把《步步惊心》独家版权卖给它——价格翻三倍,但附加条款写清楚:所有宣发必须用星图团队,所有海外译制由光线负责,所有衍生开发得经过陈止希签字。”他抬眼看向景湉,“你猜赵一芳会不会签?”
景湉怔住:“她……她肯定签。《步步惊心》要是真火了,‘星河’立刻就能在东南亚站稳脚跟。”
“对。”周既白把发圈套回她手腕,力道很轻,“但她得知道,这艘船的龙骨是星图打的,舵手是光线握的,而真正的船票——”他指尖点了点她胸口,“在你手里。”
景湉低头看着腕上银色细圈,忽然明白了什么:“所以……所以你让李依桐带孙沂来,是想让她们亲眼看见陈鹤的房子?”
“不止。”张天艾接话,目光扫过周既白,“陆贞传奇剧组昨晚紧急改剧本,把孙沂角色从‘郡主侍女’改成‘皇商之女’,戏份翻倍。今天早上华艺总监亲自来探班,夸她‘古灵精怪有辨识度’——你说巧不巧?”
景湉后颈发麻:“华艺在……试她?”
“试她能不能接替郑凯的位置。”周既白直起身,从兜里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是王常田刚发来的消息:【赵一芳答应签《步步惊心》独家协议,但要求下周三方会议。她提了个新条件——要星图把《跑男》导演组里两个核心策划调去‘星河’做内容总监。】
张天艾吹了声口哨:“够狠啊。挖人不成,直接挖架构。”
周既白拇指划过屏幕,回复只有四个字:【可以。但陈鹤必须出席。】
景湉心跳漏了一拍:“为什么?”
“因为。”周既白把手机倒扣在床头柜上,金属外壳撞出清脆声响,“赵一芳真正想谈的,从来不是版权,也不是策划。她想知道——”他停顿两秒,目光如钉,“陈鹤到底是不是星图的人。”
窗外风声忽歇,万籁俱寂。景湉听见自己血液奔涌的声音,像潮水漫过礁石。她忽然想起昨夜迷蒙中瞥见的画面:周既白后颈有颗痣,偏左,小拇指指甲盖大小,颜色比皮肤深一点;张天艾锁骨下方纹着半枚青竹叶,叶脉里藏着细小的“X”字母;而陈鹤……陈鹤右手腕内侧,有道三厘米长的旧疤,弯弯曲曲,像条凝固的闪电。
三个人,三条线,此刻正拧成一股绳,绞向看不见的深渊。
楼下传来钥匙转动锁孔的咔哒声。
张天艾耳朵一动:“陈鹤回来了?”
周既白却摇头:“是李依桐。她忘带钥匙,现在正用指纹解锁。”他忽然拽过景湉的手腕,把她拉到身前,声音低得近乎耳语,“待会儿不管她说什么,你只管点头。记住,你才是这栋房子的主人。”
话音未落,楼梯传来噔噔噔的脚步声,李依桐的声音响彻整栋别墅:“景湉姐!蜂蜜柚子茶我放厨房啦!孙沂说她明早五点就得去片场,让我替她跟你道个歉——咦?”
她猛地刹在二楼拐角,一手拎着保温桶,一手还按着指纹锁,眼睛瞪得溜圆:“你俩……在卧室?”
景湉下意识想往后缩,却被周既白扣住腰侧,力道不容挣脱。张天艾慢悠悠踱到门边,随手把门带上,咔嗒一声轻响,隔绝了所有窥探的视线。
李依桐眨眨眼,忽然咧嘴一笑,保温桶往怀里一搂:“懂了!那我不打扰啦!”她转身蹦跳着下楼,哼起跑男主题曲副歌,调子跑得离谱,却奇异地驱散了满室凝滞的空气。
门关严实的刹那,景湉腿一软,全靠周既白手臂撑着才没滑下去。他低头看她,额前碎发垂落,遮不住眼底翻涌的暗色:“怕什么?”
“我……”她喘息未定,声音发虚,“我怕我记不住谁是谁。”
周既白笑了,指腹擦过她眼角沁出的湿意:“那就记住一件事——”他忽然倾身,在她耳畔落下三个字,气息灼热,“你是光。”
走廊尽头,张天艾靠在墙边,手机屏幕幽幽亮着,显示着刚收到的加密邮件。发件人栏赫然写着:赵一芳。附件标题是《星河平台股权结构草案》,而最下方一行小字,像毒蛇吐信:【另,陈鹤先生是否已签署《星图核心员工保密协议》?盼复。】
他拇指悬在发送键上方,迟迟未落。远处传来李依桐哼歌的走调声,混着楼下冰箱运转的嗡鸣,织成一张细密的网。窗外,横店的夜正浓,星光稀薄,唯有一盏孤灯在别墅三楼窗口亮着,像一颗不肯坠落的星子,在深黑天幕里,固执地烧着。
景湉不知道,就在同一时刻,远在杭州的华策总部,赵一芳推开落地窗,任夜风灌满旗袍下摆。她指尖夹着支未点燃的烟,目光投向东南方——那里有星光,有未竣工的民宿工地,有正在调试的流媒体服务器,还有三座城市之间,无数条正在编织的暗线。
而最细、最韧、最不可测的那一根,正缠在她腕上那只翡翠镯子里。镯心嵌着微型芯片,此刻正将别墅内所有对话,以0.3秒延迟,实时传输至她耳后的骨传导耳机。
她轻轻一笑,烟头在指间明明灭灭,像一颗将熄未熄的恒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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