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湉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睫毛颤得像被风拨动的蝶翼。周既白站在床边,手指还悬在半空,指尖残留着方才掀被时触到她小腿肌肤的微凉触感——滑、软、绷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喉结上下一滚,没说话,倒是张天艾在门外轻咳一声,嗓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依桐,你房门没锁,我进来拿充电器。”
话音未落,门已被推开一条缝。
景湉猛地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蜷成一团虾米,耳尖红得能滴血。周既白迅速扯过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盖住她,动作快得像护食的兽,又低头压声问:“冷不冷?”
“不……不冷!”她声音闷在棉布里,发颤,“你出去!”
“我出去?”周既白弯腰,指腹蹭过她额头,“那你先告诉我,为什么卧室门没锁?”
景湉倏地掀开被角,眼眶泛红,嘴唇咬出浅浅月牙印:“我怎么知道你会来!我还以为你今晚住酒店!李依桐说你回南江壹号……她没说你回的是这栋楼!更没说你回的是——”她顿住,呼吸一滞,忽然瞥见周既白T恤下摆露出一截腰线,皮肤紧实,隐约有肌肉走向的阴影,像被月光描摹过的山脊。她脑子一空,后半句卡在喉咙里,只剩急促的吸气声。
张天艾已经走进来,手里拎着数据线,目光扫过床上隆起的被子,又掠过周既白绷直的下颌线,嘴角微扬:“原来在这儿躲着呢。”他径直走向书桌,拉开抽屉翻找插线板,动作自然得仿佛进自己家,“孙沂刚给我发消息,说陆贞传奇剧组凌晨三点补一场夜戏,她赶不及过来睡了。李依桐让我顺路捎瓶蜂蜜柚子茶上来,说你嗓子哑——”他忽然转身,视线精准钉在周既白颈侧一道淡粉抓痕上,“哦,原来不是嗓子哑。”
周既白抬手挡住那处,耳根泛起薄红:“她指甲长。”
“嗯。”张天艾点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下次让她剪短点。我刚看见李依桐蹲在厨房切柚子,刀法挺狠,估计是练过。”
景湉终于从被子里钻出来,头发乱成海藻,脸颊蒸着热气:“你们……你们当我是空气吗?”
“没啊。”张天艾拧开蜂蜜柚子茶递过去,“特意留你当见证人。免得哪天你去陈鹤那儿告状,说我们霸占他房子还搞非法集会。”
“我告什么状!”景湉呛了一口,甜酸汁水顺着嘴角滑进衣领,她慌忙用袖口擦,结果越擦越花,“陈鹤他……他根本不住这儿!这房子是他替景湉租的!”
话出口,三人同时静了一秒。
周既白盯着她:“他替你租的?”
景湉意识到失言,指尖死死掐进掌心:“就……就是签合同那天,他说你俩住一起不合适,怕传闲话,干脆把房子转到我名下……租金他付,但产权归我。”她越说声音越小,“我本来想退回去的,可他说‘你收着,等哪天真需要钱了再用’……”
张天艾忽然笑了,把插线板插进插座,蓝光一闪:“难怪你敢在这儿睡觉。陈鹤倒是个明白人——知道你不会白拿,所以连产权都给你,堵死你所有拒绝的路。”
窗外风声骤起,卷着横店初春的湿冷灌进窗缝。景湉抱着杯子,热气氤氲模糊了视线。她想起三个月前签合同时,陈鹤把房产证推过来时指尖的薄茧,想起他笑着说“小姑娘别怕,这房子以后就是你的退路”,想起自己当时傻乎乎问“万一我跑路呢”,他答“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总得回来拿行李吧”。
原来早就算好了。
周既白却沉默着走到窗边,一把拉严窗帘。绒布垂落的瞬间,他背影绷得极直,像一张拉满的弓。景湉悄悄抬头,看见他肩胛骨在单薄布料下微微起伏,突然觉得那道抓痕刺眼得很——不是因为暧昧,而是因为某种被剥夺的钝痛。
张天艾端起茶杯吹了吹,忽然开口:“赵一芳今天上午跟华艺碰面了。”
周既白没回头,声音沉下去:“谈什么?”
“《请回答1997》的海外发行权。”张天艾舌尖抵了抵后槽牙,“华艺想打包卖给她,顺便把《跑男》的招商资源共享。赵老板没当场答应,但留了句话——‘华策可以考虑和华艺联合成立流媒体平台,名字她都想好了,叫‘星河’。”
景湉手一抖,茶水泼在手背上。
周既白终于转过身,眼神冷得像淬了冰:“她倒是敢想。”
“可不是?”张天艾嗤笑,“华艺缺内容,华策缺渠道,俩人凑一块儿,打算把国内三大视频平台全逼成二流。王常田气得摔了保温杯——说赵一芳这是要把咱们的《阳光姐妹淘》当垫脚石,借着票房热度硬塞进‘星河’首播片单。”
景湉攥紧杯子:“那……那咱们怎么办?”
周既白踱到床边,俯身拾起她掉在地上的发圈,金属扣冰凉:“让她建。”
“啊?”
“建得越大越好。”他拇指摩挲着发圈内侧细小的划痕,那是景湉昨天扎马尾时反复缠绕留下的,“等‘星河’上线,咱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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