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号回京，高齐文就告诉了周既白一个好消息。

    微信用户达到一亿了。

    同时远眸科技机器狗项目首先对外界公布。

    一时之间，在网络上掀起了一群吃瓜群众的讨论热潮。

    微信用户用了半...

    高园园没立刻答应，只是抬眼瞧了滕华一眼，嘴角微扬，像在笑，又像没笑透——那点笑意浮在唇边，薄而淡，却压着分寸。她没接“弟妹”那话茬，只轻轻把包带往肩上拢了拢，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包扣上一颗磨砂银珠：“潘芝琳最近在横店拍戏，档期排到腊月二十三，连年夜饭都得在片场吃。你请酒，她怕是得视频连线敬一杯。”

    滕华一愣，挠了挠后颈，讪笑两声：“哎哟，是我记岔了……那咱哥俩喝？就咱俩？”

    “就咱俩？”高园园挑眉，“那不成了密谋篡位？遁哥，你这话说出来，我都不敢应。”

    滕华差点被自己口水呛住，连忙摆手：“打住打住！我可不敢！导演您这话要传出去，明天星图法务部就得来我组里查账！”他边说边作势擦汗，眼角余光却飞快扫过走廊尽头——那边玻璃门映出一道修长身影正朝这边走来，步子不急，却带着一种熟稔的、不带压迫感的节奏。

    高园园也看见了。

    她没回头，只将下颌微微一收，睫毛低垂半瞬，再抬眼时，已换上一副恰到好处的、略带疲惫又不失亲和的神情。不是对滕华那种松快的熟络，而是对“周既白”才有的、收敛锋芒后的温润弧度。

    脚步声停在三步之外。

    “刚送走忻导。”周既白声音不高，像是怕惊扰冬日午后办公室里浮动的尘粒。他手里捏着一份蓝皮剧本，封面上印着《误杀》两个黑体字，右下角还用红笔圈了个“终稿·存档”字样。他把剧本递给高园园：“你入组前，顺手把这份带过去给万老板看看。他昨天问起第二场戏的调度逻辑，我改了几处，加了场雨戏的伏笔——他要是觉得不合适，随时找我。”

    高园园双手接过，指尖触到纸页边缘微糙的裁切感，鼻尖掠过一丝极淡的墨香混着雪松调的须后水气息——很淡，但存在感强。她低头翻了两页，视线停在第三幕第二场，果然见一段新增批注，字迹清瘦利落：“此处李维杰眼神需有三重停顿：看女儿→看妻子→看窗外警徽反光。非技巧性停顿，是记忆被刺穿的生理反应。建议参考《七宗罪》中摩根·弗里曼读信时的喉结起伏节奏。”

    她没说话，只把剧本合拢，指腹轻轻抚过封面烫金标题，像在确认某种契约的质地。

    “谢谢周导。”她说，“我今晚就去万哥那儿，他正在调养嗓子，听说最近爱听老唱片。”

    周既白颔首，目光掠过她腕间那串细银铃铛手链——是去年《宫阙长歌》杀青宴上，他随手送的，当时只当是个小玩意儿，没想她一直戴着。他顿了顿，忽然问：“园园，你相信‘预设’吗？”

    滕华一怔，插嘴：“预设？剧本预设？还是……”

    “不是剧本。”周既白打断他，视线仍停在高园园脸上，平静得近乎审慎，“是人生轨迹的预设。比如，一个人明明有能力演千颂伊，却偏偏选了林小羽；明明可以推掉所有电视剧邀约专心打磨电影，却主动接下《裸婚时代》——为什么？”

    空气静了一秒。

    高园园没眨眼，也没避开视线。她甚至微微歪了下头，发尾扫过耳垂，露出一截白皙颈线：“周导，您知道林小羽这个角色，为什么能让我演吗？”

    周既白没答，只等她继续。

    “因为试镜那天，您问我，如果裸婚十年后，丈夫第一次给你买钻戒，你会不会哭。”她声音放得很轻，像在讲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我说，我会笑着把戒指扔进马桶冲走。您当时笑了，说‘这不像演员在演，倒像女人在活’。”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捻了捻剧本边缘：“所以我不演千颂伊。因为她太完美，完美得没有呼吸的褶皱。而林小羽，她会为五块钱菜钱和婆婆吵架，会偷偷把丈夫的旧衬衫剪成拖把布条，会在产房痛到失禁时突然想起大学时没考过的英语四级……这些细节，您写进大纲之前，我就在生活里见过。”

    她抬眼，直直迎上他的目光：“周导，我不是不信预设。我是不信，有人能把我的人生预设得比我自己更准。”

    走廊落地窗外，一只灰喜鹊扑棱棱掠过梧桐枝桠，翅尖挑碎一缕斜阳。

    滕华悄悄往后退了半步，把空间让得更彻底。他忽然明白，刚才那句“密谋篡位”，竟是无意撞破了某种更隐秘的契约——不是权谋，是创作意义上的心照不宣。

    周既白沉默几秒，忽然抬手，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片，递过去：“前天整理旧资料，翻出来的。”

    高园园接过来展开。

    是一张泛黄的A4纸，铅笔手写，字迹稚嫩却工整。标题是《裸婚时代·初稿（2012.3）》，正文第一行写着：“林小羽，26岁，室内设计师，父母离异，母亲再嫁。她相信爱情能对抗房价，直到婚礼当天发现未婚夫的购房合同里，首付来源栏填的是他母亲的名字。”

    底下密密麻麻全是修改痕迹，有些句子被红笔狠狠划掉，旁边补上新段落；有一页角落画着潦草小人，裙摆飞扬，旁边标注：“此处应有雨，雨丝斜切镜头，她举伞的手在抖，但伞面始终朝向他。”

    最末页空白处，一行小字压在右下角：

    【演员人选备忘：高园园。理由：她试镜《宫阙长歌》时，演完跪祠堂戏，在后台洗手间蹲了十分钟才出来。出来时眼妆没花，手指关节发白。——Z】

    时间戳是2018年5月17日。

    高园园盯着那行字，指尖慢慢蜷紧，纸页边缘被捏出细微折痕。她没抬头，喉间轻轻动了一下，像咽下什么滚烫的东西。

    “您早……就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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