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真的?!”
“分镜头脚本我写了七年。”他语气平淡,“你写三天,我改三小时。敢不敢?”
张羽曦咬住下唇,片刻后猛地扬起下巴:“写!我今晚上就背《电影语言语法》!”
“不用背。”他摇头,“明天早上七点,片场门口等我。带支笔,带张纸,现场教你怎么拆解一场雨戏。”
话音未落,陈健彬已高举双手:“老板大气!走!火锅走起!谁都不许推脱!”
人群再次沸腾,笑声混着晚风扑面而来。刘师师被簇拥着往前走,肩膀被人轻轻撞了一下,回头看见杨蜜站在路灯阴影里,手里拎着个保温桶,发丝被风吹得凌乱,眼神却亮得惊人。
她没说话,只是把保温桶递过来。
刘师师接过,沉甸甸的,还带着体温。
“鸡汤。”她声音很轻,“熬了四个钟头,放了枸杞和当归,没放盐——怕你晚上拍戏嗓子干。”
他拧开盖子,热气氤氲而上,香气瞬间裹住了整条小径。
“谢谢。”
“别谢。”她忽然踮起脚,飞快在他耳边说了一句,“我刚在马场看见胡光娟了,她跟李依桐在梧桐林那边聊了半小时……诗诗,你猜她们说什么?”
刘师师握着保温桶的手指微微收紧。
杨蜜却不再多言,只退后半步,朝他眨了眨眼,转身汇入喧闹人群,发尾在灯光下划出一道柔软的弧线。
那一瞬,刘师师忽然明白——所谓“蜜蜜弱鸡”,从来不是贬义。
那是她亲手拆掉铠甲,把最锋利的部分藏进温柔里,再一点点磨成糖霜,撒在他必经的路上。
回酒店的路上,他打开手机相册,找到白天拍的别墅照片。南江壹号那栋流线型建筑静静躺在屏幕中央,露台栏杆上晾着一件浅蓝色衬衫,是甜甜的。他放大照片,发现泳池边沿刻着极小的一行字:2010.08.17 愿你每日归来,皆有灯火可亲。
日期是他生日那天。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直到屏幕自动熄灭。
电梯上升至二十三层,门开时,走廊尽头传来熟悉的哼唱声。刘师师停下脚步。
是刘师师在唱歌。
调子跑得厉害,歌词也不全,却异常认真,一边哼一边用指甲敲击房门,节奏磕磕绊绊,像初学钢琴的孩子。
他站在原地没动,听着那不成调的旋律飘过来,心口某处缓缓塌陷,又悄然填满。
门开了。
刘师师穿着宽大的T恤,头发半干,手里攥着一叠打印纸,见到他先是一愣,随即把纸塞进他怀里:“你看!我整理好了!漳州所有NG镜头的情绪分析!我把每次你指导我的话都记下来了,还标了重点!”
纸页边缘已被摩挲得发毛,某些段落旁用红笔圈出反复修改的批注,字迹越来越潦草,最后一行写着:“第七次微笑——不是苏禾,是我。”
刘师师低头看着,喉结上下滑动。
她忽然伸手,把他鬓角一缕翘起的碎发按下去,指尖微凉:“你今天……是不是特累?”
他摇头,把保温桶递过去:“杨蜜煮的。”
她接过,没喝,只是抱着桶,额头轻轻抵在他胸口:“我刚才在想,如果《去月球》拍完,你真去导新戏……我还能不能跟你一起?”
“能。”他答得很快,“只要你想。”
“可我不想只当演员。”她声音闷闷的,“我想学剪辑,学调色,学怎么把一段三十秒的雨戏,剪出三十年的遗憾。”
他低头,看见她睫毛在灯光下投下细密阴影,像蝶翼轻颤。
“那我教你。”他说,“从第一帧胶片开始。”
她终于抬头,眼睛亮得惊人:“真的?”
“骗你干嘛?”他抬手,拇指擦过她下眼睑,“你上次说,想看星星。”
“嗯。”
“明天凌晨四点,横店影视城西门,老槐树下。我带你去看流星雨。”
她怔住:“……你什么时候知道今晚有流星雨?”
“刚才赵姗姗发朋友圈,说天文台预报的。”他顿了顿,补充,“她还说,如果你不去,她就把截图发给杨蜜。”
刘师师愣了两秒,突然笑出声,笑得肩膀发抖,笑得眼泪都快掉下来。
她仰起脸,呼吸拂过他下颌:“那你答应她了吗?”
“没。”他垂眸,目光落在她微启的唇上,声音低得几乎融化在夜色里,“我说——我带她去。”
走廊灯光忽然闪烁两下,熄灭。
黑暗温柔漫溢。
她踮起脚尖,他微微俯身。
这一次,没有剧本,没有导演喊卡,没有摄影机转动的声音。
只有心跳,在寂静里轰鸣如雷。
而就在他们唇距不足一厘米时,远处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吆喝:“周导!火锅店老板说再不来,毛肚要卖光啦——!”
两人同时一僵。
刘师师懊恼地捂住脸,耳尖红得滴血。
他低笑,额头抵着她额头:“下次……换个没人的地方。”
她闷哼一声,拽着他手腕往电梯口拖:“走!去抢毛肚!谁抢到算谁的!”
电梯门合拢前,她回头望了一眼漆黑的走廊尽头。
那里,星光正从云隙间悄然倾泻,无声铺满整条长路。
而她的手,始终牢牢扣在他的腕骨上,力道坚定,再不肯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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