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周导,票房过三亿。”
长安俱乐部,赵燕子作为东道主,邀请周既白。
作陪的是赵燕子的哥哥。
以及小范同学。
“是我要恭喜燕子姐当妈妈了才对,虽然有点晚了,如果不介意的话...
陈遥没接话,只是低头把手里刚打印出来的场记表又捋了一遍,纸页边缘被她指尖无意识摩挲得微微起毛。阳光从东山墅二楼的落地窗斜切进来,在木地板上铺开一道金边,光尘在空气里浮游,像被搅动的星河。
高园园靠在窗边抽烟——是电子烟,薄荷味,没火光,也没焦油味。她抬眼看着楼下庭院里那棵老槐树,枝干虬劲,新叶初成,绿得发亮。树影斑驳地晃在陈遥低垂的睫毛上,一下,又一下。
“你刚才说苦闷?”她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枚小石子落进静水里。
陈遥猛地抬头,耳根泛红:“我、我没说错话吧?”
“没说错。”高园园吐出一口淡白雾气,目光仍停在树梢,“但你没说全。”
陈遥一怔。
高园园转过身,指尖轻点电子烟杆,屏幕微亮,显示电量还剩78%。“你不是苦闷,是怕。”她顿了顿,嗓音沉下来,“怕演不好,怕拖累剧组,怕别人觉得——你这个临时助理,是靠关系才混进来的。”
陈遥喉头一紧,手指下意识攥紧场记表。纸页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可你忘了一件事。”高园园走近两步,影子笼住她半边身子,“去年《美人心计》杀青那天,你在剪辑室熬了三十七个小时,把所有林妙妙的镜头重剪了五版,最后交上去的那版,连苏纶都说‘节奏像呼吸一样自然’。你没署名,没人知道。但我知道。”
陈遥眼眶倏地发热。
“还有,《人在囧途》试映会上,你坐在第三排最右边,举着本子记了四十三处观众笑点延迟和泪点空档。散场后你追着苏纶问:‘如果把刘昊然那句台词提前两秒,会不会让笑得更松?’——他当时叼着棒棒糖,愣了三秒,然后拍你肩膀说‘这姑娘懂电影’。”
高园园弯腰,从她手里抽出那张被攥皱的场记表,指尖抚平折痕,轻轻放回她掌心:“你早就是电影圈里的人了。只是你自己还不敢承认。”
窗外风起,槐叶沙沙作响。陈遥盯着掌心里那张纸,墨迹未干的“第12场·咖啡馆·午后”几个字微微晕染,像一小片洇开的蓝。
她忽然想起上周三凌晨两点,她缩在高园园书房地板上改分镜脚本,台灯只照见键盘和半截手腕。高园园端来一杯热牛奶,没说话,只是把空调温度调高两度,又把沙发毯搭在她肩上。毯子上有雪松香,和高园园惯用的香水味一模一样。
原来她一直记得。
“大哥……”陈遥声音哑了,“我是不是太贪心了?”
“贪心?”高园园笑了,眼角细纹舒展,“想当演员不叫贪心,想当好演员才叫贪心。而你——”她伸手,指腹蹭过陈遥眼下淡淡的青影,“已经比百分之九十的北电毕业生更知道什么叫‘好’。”
正说着,手机震起来。是王常田。
高园园接通,听了几句,眉峰微挑:“行,让他直接来东山墅。对,现在。”
挂了电话,她看向陈遥:“《阳光姐妹淘》制片主任刚辞职,王常田推荐你顶上。”
陈遥脑子嗡的一声:“我?可我连制片助理都没当过!”
“谁第一天就当制片主任?”高园园转身走向楼梯,“上个月《宫阙长歌》后期补拍,你协调七家特效公司、三家配音棚、两家拟音工作室,三天内搞定全部交付。王常田说你连录音师凌晨三点发来的混音文件都敢当场拉进度条提意见——那会儿你连杜比编码器界面都认不全。”
陈遥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别急着拒绝。”高园园在楼梯拐角处停步,侧影被光勾出清利的轮廓,“剧组明早九点开筹备会。你有八个小时准备方案。记住,不是要你证明自己能胜任——是要你让所有人明白,为什么非你不可。”
门铃响了。
陈遥跑去开门。门外站着个穿灰夹克的男人,头发剃得很短,左耳戴一枚黑钛耳钉,手里拎着个鼓囊囊的帆布包,印着褪色的“北影78级”字样。
“王老师?”她迟疑道。
男人咧嘴一笑,露出颗虎牙:“小陈啊?听止希说你这儿缺个能扛事的。”他侧身挤进门,帆布包往玄关鞋柜上一撂,发出沉闷的响,“正好,我带了样东西。”
他拉开包拉链,掏出一叠泛黄的纸页。陈遥瞥见最上面那张标题栏印着《黄土地》三个字,下面手写着密密麻麻的批注,墨迹深浅不一,有些地方还画着箭头和感叹号。
“这是……?”
“陈凯歌老师当年的场记笔记。”王常田把纸页摊在玄关柜上,指尖点着其中一页,“看这儿——第四场,翠巧唱信天游。他写‘雨后土腥气混着酸枣味,镜头推到她指甲缝里的泥’。不是‘环境细节’,是‘人活着的味道’。”
他抬头,目光灼灼:“《阳光姐妹淘》里,苏梅偷藏同学照片那段,你打算怎么拍?”
陈遥怔住。
她昨晚确实改过这段分镜。原剧本写“苏梅躲在厕所隔间看照片,流泪”。她删掉了“流泪”,改成“她把照片贴在胸口,闭眼数心跳,数到第七下时,门外传来班长喊她名字的声音,她迅速把照片塞进内衣里,起身时校服衬衫下摆带起一阵风,吹得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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