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既白去卫生间，不是真的有需求。

    而是甜甜拿到新玩具后，开始玩起来了。

    微信三天百万的下载量，可以说是非常成功的宣传了。

    景湉之前从赵姗姗给她的关于周既白的调查报告中，大致了解了周既...

    景湉一听说周既白下半年还要开新电影，眼睛立马亮得像刚擦过的琉璃珠，连蹦带跳凑到他跟前，仰着脸问：“阿白，这次是什么题材？谁写的剧本？导演组定了没？美术指导是不是还得找老秦？他上次说老秦的布景有‘青铜味儿’，我可记着呢！”

    周既白被她晃得太阳穴直跳，抬手虚按了按她肩膀，“停停停——你这状态，像不像当年在横店蹲守《甄嬛传》开机时，攥着半张过期盒饭蹲在车棚底下啃冷馒头的你？”

    景湉愣了一瞬，随即“噗”地笑出声，耳尖微红，小声嘟囔：“那会儿不是怕你跑了嘛……”话音未落，又赶紧补上一句，“再说，现在不也怕！娜札天天发朋友圈晒你给她改的台词本，还配文‘哥哥批注比高考标准答案还细’——我截图都存三页了！”

    李依桐正巧卸完妆推门进来，闻言斜倚在门框上，指尖绕着一缕刚拆下来的假刘海，似笑非笑：“嫂子，娜札那条朋友圈，我截了屏，但没发群。您猜为什么？”

    景湉警惕地眯起眼：“因为……你早把截图发给路叔叔了？”

    “错。”李依桐慢悠悠踱过来，从包里抽出一张折得方正的A4纸，展开——是《战国》项目书第十七页，右下角用红笔圈出一行小字：*主演意向：待定（建议启用青年历史演员周既白）*。旁边密密麻麻全是铅笔批注，字迹清峻，其中一条赫然写着：“若既白拒演，可否请其监制？其对先秦礼制考据之严谨，远超业内多数所谓‘历史顾问’。”

    景湉一把抢过去，手指微微发颤：“这……这是路叔叔的笔迹？”

    “不。”李依桐轻轻抽回纸，指尖点了点自己心口，“是我写的。路总签批之前，我替他念了一遍。”

    空气静了两秒。

    周既白忽然笑了一声，不是惯常那种礼貌性轻哂，而是带着点沙砾刮过铁皮的实感，低而沉：“雪儿，你什么时候开始替路峥读项目书了？”

    李依桐歪头看他，眼尾弯起一点狡黠的弧度：“就你拍《源代码》剪辑版那天。路总在电话里骂我‘小题大做’，说我该去管剧组盒饭口味，不该操心投资方向……然后我说，‘路总，您知道周既白给《宫阙长歌》道具组提了多少条修改意见吗？光是皇后凤冠上的十二支衔珠步摇，他就否了七稿——不是嫌贵，是嫌珠子垂坠角度不符合《开元礼》记载的‘垂而不曳，动而有节’。这种人，您真觉得他适合当个听话的主演？’”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景湉骤然发亮的脸，最后落回周既白眼底：“路总沉默了三分钟。挂电话前说：‘让既白来趟办公室。别带助理，就你们俩。’”

    景湉倒吸一口凉气：“所以……他真没打算让您演？”

    “演？”周既白终于松开一直插在裤袋里的手，转身从桌边取过保温杯，拧开盖子时热气氤氲而上，模糊了他眉宇间那点疏离，“《战国》要拍的是纵横捭阖的乱世，不是复刻教科书的纪录片。孙宏雷演庞涓，王学圻演苏秦，吴惊演孙膑——他们仨加起来的年龄，够演三代人。我要是接下主角，观众进影院第一反应不是‘看周既白怎么演鬼谷子弟子’，是‘这小孩儿演完《源代码》就敢碰战国？’”

    他吹了吹杯口浮起的枸杞，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景湉，你记得《人在囧途》路演时，有个大爷举着喇叭喊‘小伙子，你演的牛耿咋不带个山东腔’吗？当时你捂嘴笑得直不起腰。可你知道他为啥要喊？因为他觉得你真实。真实感，是观众扔钱买票时最朴素的契约。”

    景湉不笑了。她攥着那张薄薄的纸，指节泛白。

    李依桐却突然开口：“阿白，你说得对。但路总签批项目书时，在‘导演人选’栏划掉了原定的张艺谋，写了三个字——”她指尖蘸了点水，在光洁的实木桌面写下一个名字：**陈凯歌**。

    周既白握着保温杯的手一顿。

    景湉猛地抬头：“陈导？可他不是……”

    “刚结束《赵氏孤儿》后期。”李依桐擦干指尖水渍，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路总说，《赵氏孤儿》里程婴的绝望，让他想起四十年前自己在片场被制片主任指着鼻子骂‘不懂艺术’的样子。所以他想赌一把——赌陈导能把《战国》拍成一部‘让年轻人愿意为它查两周战国史’的电影。”

    窗外暮色渐沉，片场灯光次第亮起，惨白的光晕里浮动着细小的尘埃。

    周既白忽然想起今早芭芭拉帕尔文离开前塞给他的信封。他没当场拆，只觉出里面是张薄卡。此刻他从内袋掏出信封，抽出卡片——是张手绘明信片，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英文：“*The world is a stage. But you, Zhou, are the playwright who forgets his own lines.*”（世界是个舞台。但你，周，却是那个忘了自己台词的编剧。）

    景湉凑近看，嘀咕：“她说你忘词？可你连《源代码》里六种语言的口音都能一秒切换……”

    “不。”周既白把卡片翻转，指腹摩挲着粗糙的纸面纹路，“她说的是——编剧写完剧本，就该退场。演员在台上摔得鼻青脸肿，也不能伸手扶。”

    李依桐静静看着他。她见过他拍《宫阙长歌》时为一场雨戏重拍十四遍，见过他在《人在囧途》片场凌晨三点蹲在路边帮王宝强设计小贩吆喝调子，更见过他深夜独自在剪辑室对着硬盘里三百多个废弃镜头喃喃自语：“这里少半秒呼吸，观众就信不了安陵容的眼泪。”

    这个人从来不是不会摔。他是摔完立刻爬起来，把碎玻璃渣子揣进兜里，下次再摔时垫在膝盖底下。

    “所以，《战国》你真不接？”景湉的声音有点哑。

    周既白把空保温杯放回桌上，发出一声轻响：“接。但不是主演。”

    “监制？”

    “副导演。”

    景湉瞪圆了眼：“可你……”

    “我负责前期所有历史细节把关，全程参与分镜脚本，监督所有服饰、兵器、城垣的考据还原——包括要求每支军队的旗杆高度必须符合《周礼·夏官》‘旗长九仞’的记载。”他勾了勾嘴角，“至于表演……让吴惊去和孙宏雷对戏。他们俩演活了庞涓与孙膑的恩怨，观众自然就忘了谁才是‘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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