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首映礼，周既白主要邀请的还是媒体。

    但明星也不是没有。

    战国剧组其实在源代码拍摄时就已经开始筹备了，一些主要演员，像孙宏雷和吴镇雨都已经确定了。

    景湉这次都给拉过来捧场了。

    ...

    李心喉结上下滚动，胃里翻江倒海，一股浓烈的、带着发酵酸腐气与豆类焦糊底味的浑浊液体顺着食道一路烧下去，舌根发麻，后槽牙微微打颤。她硬是没让表情崩裂半分，甚至抬手抹了下嘴角，指尖沾着一点灰白微稠的残液，还强撑着扬起嘴角：“真……挺特别的。”

    景湉眼睛倏地睁圆，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瞳孔里全是不敢置信的光：“你、你说好喝？！”

    “嗯。”李心点头，声音绷得极紧，尾音却控制不住地发虚，“醇厚……回甘。”

    景湉彻底愣住，手里还攥着保温壶盖，指节泛白。她原计划里，这壶豆汁是专为李心准备的“退敌利器”——昨夜她特意熬了三遍，第一遍太淡，第二遍太腥，第三遍才熬出那种能熏晕胡同口野猫的正宗老北京味儿。她甚至提前半小时掐着点把壶捂在怀里，就为让它保持四十度左右的、最能激发苦涩感的温热。她想象过李心皱眉、吐掉、怒摔杯子、指着她鼻子骂“有病”，唯独没料到对方会仰头干了，还夸它回甘。

    空气凝滞了三秒。

    景湉忽然“噗嗤”一声笑出来，肩膀抖得厉害，笑得眼角沁出泪花，笑得手指发软，保温壶差点脱手。她一边笑一边用纸巾胡乱擦脸，断断续续道：“你……你是不是……舌头坏了？还是……是不是上个月拍《春日宴》时，被道具组那碗假酒呛出后遗症了？那可是泔水缸里捞出来的味道啊！”

    李心没接话，只静静看着她笑。等景湉笑得喘不上气，扶着办公桌沿直起身时，李心才慢条斯理地抽出一张纸巾，仔仔细细擦净指尖每一丝残留的豆汁，又将纸巾叠成方块，压在桌角。她抬眼，目光清亮，没有一丝被捉弄的恼意，反而像初春解冻的湖面，底下暗流涌动：“景湉，你知道为什么周既白总说，你演戏时眼神最骗不了人吗？”

    景湉笑声戛然而止，笑意还挂在唇边，眼底却已掠过一丝警惕。

    李心往前半步，高跟鞋踩在浅灰色地毯上，无声无息。她倾身，不是靠近景湉，而是越过她肩膀，目光精准落在办公桌内侧抽屉的缝隙上——那里，半截深蓝色牛仔布料正悄然垂落，是李姑娘今早穿的那条裤子的裤脚。

    “因为太干净了。”李心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干净得像刚洗过的玻璃，什么情绪都藏不住。你刚才笑，是因为开心；你刚才递杯，是因为紧张；你刚才说‘粥粥最厌恶喝这个’，语气里全是笃定和得意……可你根本不知道，他昨天凌晨三点，给我发了条语音。”

    景湉脸色一白。

    李心从包里取出手机，解锁屏幕，点开一段三十秒的语音。周既白的声音低沉微哑，带着熬夜后的沙砾感，背景是键盘敲击声：“……豆汁的事别闹大。她今天要来，你让她喝一口就行，别真灌。她胃不好，上次吃辣火锅反酸三天。还有，保温壶底下那层锡纸，是我早上撕开重封的——她自己煮的，火候过了，味儿太冲，我兑了三分之二的杏仁露。你喝的时候，舌尖先尝到的是甜，再是酸，最后才是豆子的涩。她没骗你。”

    语音结束。

    办公室里只剩下中央空调低沉的嗡鸣。

    景湉僵在原地，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绯红，一直烧到脖颈。她死死盯着李心手机屏幕，仿佛那上面刻着她的耻辱柱。原来那壶“泔水”里，早被周既白悄无声息地调了味；原来她自以为天衣无缝的整蛊，从头到尾都在对方眼皮底下拆解、稀释、再包装成一场温柔的纵容；原来她费尽心思藏起的“武器”，不过是人家顺手塞进她手里的、裹着糖衣的退路。

    李心收起手机，指尖轻轻拂过景湉微凉的手背：“他说，你最近压力大，选房子挑得眼睛疼，让他心疼。所以今天这壶，是他让我带过来的——不是给你添堵，是给你暖胃。”

    景湉喉咙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她想反驳，想说“谁要你暖”，可舌尖还残留着那点若有似无的杏仁甜香，混着豆子的微涩，竟真的……不难以下咽。

    “景湉。”李心忽然叫她全名，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我不拦你见他。但下次，别用这种法子试探他有多在乎你。他护着你的方式，从来不是站在你这边去对付谁，而是把你护在身后，连风都替你挡了。你越往前冲，他越要往后退半步，好把你整个罩住。”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清脆的敲门声。

    “请进。”

    门被推开，李依桐抱着一摞剧本资料站在门口，米色大衣肩头落着几粒细雪，头发微湿，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她目光扫过屋内两人，视线在景湉通红的耳尖和李心平静无波的脸上顿了顿，唇角弯起一抹了然的弧度：“哟，这么快就喝上了？”

    景湉猛地转身，抓起桌上保温壶就想往包里塞。

    “别藏了。”李依桐笑着摇头，把资料放在会议桌上，随手抽了张纸巾擦头发，“他俩刚通完电话。周既白说，豆汁喝完了就别煮了，回头让行政订十箱现磨杏仁露放你工位底下——以后你喝啥，他跟着喝啥，省得你半夜馋嘴又瞎折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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