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白,你忙不忙,我去剧组给你探班啊?”
春晚之后,景湉给他打电话就成日常了,随之而来的就是,景湉对周既白的称呼又变样了,她觉得这样既显得亲近,又看不出年龄差……
主要是显得亲近!
...
赵一芳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没接话,只把额前一缕被汗水黏住的碎发撩到耳后,指尖还沾着点泥星子。她弯腰捡起被撕成两半的名牌,对着镜头晃了晃,嘴角微扬:“这布料,挺结实。”
摄像师愣了一秒,随即赶紧推近——那半截名牌边缘参差不齐,裂口处纤维绷断,分明是实打实撕开的,不是钩扣脱落,更不是暗扣机关。
邓朝“嚯”了一声,凑近看:“真撕?没护具?没垫肩?”
赵一芳把两片名牌叠在一起,拇指用力一捻,纸浆簌簌掉下来:“垫肩?那叫作弊。护具?综艺又不是搏击赛。”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瘫着的李臣和兰和,“他们俩衣服也扯了,你们怎么不问护具?”
李臣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喘得像刚跑完三千米:“……我扯的是袖口,你扯的是整条背带!”
兰和慢吞吞撑起身,手指按在自己后颈上揉了揉,声音有点哑:“她拧我肩膀那下,发力顺序不对——不是格斗动作,是擒拿里的‘拗颈折脊’变式,但收力了,没真折。”他抬眼看向赵一芳,眼神亮得惊人,“你练过散打?还是柔术?”
赵一芳没答,只把手里剩下的半截名牌往邓朝手里一塞:“邓哥,帮我扔了吧。再撕下去,下期导演组得改预算,光买名牌都不够。”
邓朝低头瞅着手里皱巴巴的纸片,忽然笑出声:“哎哟,这哪是撕名牌,这是拆弹专家现场爆破啊。”
场边导播耳机里炸开一片嘶吼:“快切!快切赵一芳特写!情绪、肌肉线条、汗珠滴落轨迹——全给我锁死!B组机位跟上她的呼吸节奏,A组给我找她刚才拧兰和手腕那帧慢放!剪辑室现在就进组,三小时出第一版花絮!”
周既白站在监视器后头,指尖敲着台面,节奏不紧不慢。王常田站他身侧,压低嗓子:“这状态……比试镜时还炸。”
“试镜是演的。”周既白说,“现在这个,是骨头缝里渗出来的。”
王常田眯起眼:“您早知道她有这底子?”
“知道她能打。”周既白视线没离屏幕,“不知道她敢这么打——不是莽,是算准了李臣会虚晃左腿骗她重心,算准兰和会从斜后方扑,算准邓朝会在第三秒喊停。她没防他们,她在等他们漏破绽。”他忽然偏头,“老王,你信不信,她刚才撕李臣名牌时,左手小指其实勾住了他腰带内侧的金属扣?”
王常田一怔:“您看见了?”
“没看见。”周既白笑了,“但我听见了——金属刮布料的‘嗤’声,比撕纸声晚零点二秒。她留了余地,只扯断织带,没拽脱扣子。”
王常田喉结动了动,没说话。心里却翻江倒海:这哪是综艺嘉宾?这是把真人秀当战术推演在打!
此时赵一芳已走到饮水机前,拧开一瓶水仰头灌下,喉结滚动,脖颈拉出一道利落的弧线。水顺着下颌线滑进领口,洇湿一小片T恤。她抬手抹嘴,袖口卷到小臂中段,小臂肌肉绷紧又松弛,像一张收放自如的弓。
景湉端着保温杯过来,笑盈盈递上:“赵老师,枸杞菊花,败火。”
赵一芳接过,指尖碰到景湉手背,顿了半秒。景湉没缩,反而顺势挽住她胳膊:“待会儿拔河,咱俩一队?”
赵一芳垂眸看她搭在自己腕骨上的手指,指甲涂着淡粉色甲油,干净,圆润,无名指根有个浅浅的月牙形旧疤。她忽然想起试镜那天,景湉递剧本时也是这样挽着她,说“姐姐手凉,我帮你暖暖”。
“景湉。”她开口,声音还带着点刚运动完的沙哑,“你上个月去北医三院,查的是什么项目?”
景湉笑容没变,睫毛却极轻地颤了一下:“……体检啊。每年都有。”
“嗯。”赵一芳拧开保温杯盖,热气氤氲上来,模糊了她眼睛,“我替你问了医生。甲状腺球蛋白抗体,超标十七倍。”
景湉的手指僵住了。
赵一芳吹了吹杯口浮着的菊花瓣,语气平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桥本氏甲状腺炎。早期,可逆。但再熬夜拍夜戏、靠咖啡续命、吃辣到胃出血……下次复查,可能就得换药了。”
景湉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赵一芳把保温杯塞回她手里,转身要走,又停住:“你助理昨天删我微信,说‘景老师最近忙,别打扰’。”她侧过脸,阳光落在她右颊的淡斑上,“下次删之前,告诉她——赵一芳的微信,没屏蔽功能。她删我,我自动拉黑她老板。”
景湉终于找回声音,很轻:“……为什么帮我问医生?”
赵一芳已经走出三步远,闻言脚步未停,只抬手挥了挥:“顺手。我认识的内分泌科主任,刚给我妈调完甲减药量。”
景湉攥着保温杯,指尖发白。她忽然觉得这杯温热的菊花水,烫得灼人。
而远处,杨蜜正蹲在胡戈旁边,用创可贴给他膝盖上蹭破的皮贴着。李依桐蹲在另一边,咔嚓咔嚓啃苹果,汁水溅到胡戈裤脚上,胡戈也不恼,只笑呵呵让李依桐递张纸。
只有刘师师一个人坐在遮阳棚阴影里,手里捏着半块巧克力,目光追着赵一芳的背影,直到她钻进房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刘师师剥开巧克力锡纸,慢慢咬下一口。苦味在舌尖炸开,她微微眯起眼,像只餍足的猫。
房车里,赵一芳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三下。她掏出来,屏幕亮着,是周既白发来的消息:
【刚才撕名牌,第4分23秒,你左膝微屈0.5厘米时,兰和右手食指第三关节有0.3秒的抽搐。他在怕你突袭颈动脉。你没打,因为听见他呼吸乱了两拍——他以为你会打。你赢的不是力气,是让他信了你会打。】
赵一芳盯着这行字看了十秒,拇指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没按下去。
窗外传来李依桐清亮的嗓音:“赵老师!导演喊您补个镜头!就撕完名牌后回头看镜头那个!说您眼神太有故事感了,要单拎出来做海报主视觉!”
赵一芳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膝头,推开车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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