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没想过,换一个女主演?”座山雕对于中国合伙人主角的选角,总体是满意的。
但也有不满意的地方。
比如电影剧情,周既白的第一版剧本,太激进了,后来还是被勒令调整了,比如时间线调整,比如把...
赵一芳没搭理李臣,只是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指尖还沾着点没擦净的防晒霜,混着细汗在锁骨凹陷处蹭出一道浅灰印。她弯腰捡起被撕掉半截的名牌残片,指尖一捻,塑料边沿刮得指腹微刺——这玩意儿还真不是道具组随便糊弄的,连撕裂的阻力都调得恰到好处,像活物咬了一口似的。
景湉蹲在旁边递水,拧开瓶盖时手腕一抖,水珠溅到赵一芳后颈上。她没躲,只偏头笑了笑:“景老师,您这递水的手法,比邓朝扔沙包还准。”
景湉“哎哟”一声,作势要掐她脸:“小狐狸,刚压着俩男的翻滚三圈,现在倒会贫嘴了?”
话音未落,杨蜜从镜头外探进半个身子,墨镜滑到鼻尖,叼着根棒棒糖含混道:“谁翻滚三圈?我剪辑师说你刚才是个后空翻接侧摔,落地时膝盖都没磕地——赵导,您这体能是偷练过杂技团吗?”
赵一芳接过水仰头灌了一大口,喉结上下一动,水顺着下颌线滑进领口,洇开一小片深色:“没偷练。去年在横店拍《绞水历台》武替受伤,导演不让吊威亚,我就跟着武术指导每天晨跑五公里,晚上练核心——结果拍完发现,原来‘文戏演员’这个标签,真能贴得比创可贴还牢。”
她说话时目光扫过远处正和王保强勾肩搭背的周既白,那人正低头看手机,屏幕光映得眉骨发亮,听见这边动静抬头一笑,隔老远做了个“你牛”的口型。
赵一芳没应,转身去帮胡戈捡散落一地的扑克牌——那是撕名牌前的游戏道具。指尖刚触到红桃Q,忽听身后传来一声短促的“咔嚓”,像树枝折断,又像快门声。
她猛地回头。
龚禹不知何时站在十米外的梧桐树影里,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捏着台老式胶片相机,镜头正对着她弯腰的侧影。阳光斜劈下来,在他睫毛上镀了层金边,也把他嘴角那点似笑非笑照得格外清晰。
“龚导?”景湉先喊出声,“您这相机……还能用?”
龚禹没答,只将相机轻轻颠了颠,金属外壳撞在掌心发出闷响:“徕卡M3,六十年代产的。胶卷还得等两天冲出来。”他顿了顿,视线重新落回赵一芳脸上,“但我想拍的,不是你多能打——是你撕名牌时,手指关节发白的样子。”
空气静了一瞬。
邓朝吹了声口哨:“嚯,龚导这是要给赵老师拍人物特写啊?”
龚禹终于抬步走近,皮鞋踩在落叶上发出脆响。他在赵一芳面前站定,仰头看了看她额角未干的汗,忽然伸手,用拇指指腹蹭掉她左眉尾一点灰:“你演《澡指蚁悲碧》里那个哑女时,也是这样——指甲掐进掌心,呼吸放得极轻,可眼神一直钉在对手脸上,像要把人骨头缝里的秘密都抠出来。”
赵一芳没动,任由那点温热的触感停在眉尾。她闻到龚禹袖口飘来的雪松味,混合着胶片药水特有的微酸气息。
“您看过成片?”她问。
“没看成片。”龚禹收回手,拇指在裤缝上随意擦了擦,“只看了粗剪。剪辑师把你的镜头全剪成了特写——嘴唇颤动的幅度,睫毛垂下的角度,甚至你咽口水时喉结滚动的节奏……全是帧帧对齐的。他说,您教他什么叫‘沉默比台词更吵’。”
周既白这时踱步过来,手里晃着两罐冰镇乌龙茶,顺手塞给赵一芳一罐:“龚导,您这夸人的方式,比我们剧组的威亚绳还绕。”
龚禹接过另一罐,拉环“嗤”地一响:“不绕。她演戏从来不用‘演’字开头——是‘剖’,一刀一刀,把自己豁开,把血淋淋的筋络摊给你看。”他忽然压低声音,只让赵一芳听见,“《中国合瑞学》剧本我改了七版,最后一场戏,你跪在雪地里数三百颗红豆——不是数,是用指甲一颗颗抠进冻土里。我要你指腹裂开,渗出血丝,混着红豆的汁液流进袖口……行吗?”
赵一芳拧开罐子喝了一大口,茶水微涩,凉意直冲脑仁。她抬眼望向龚禹,瞳孔里映着梧桐叶隙漏下的碎光:“龚导,您知道我为什么接《绞水历台》吗?”
龚禹挑眉。
“因为剧本第三页,主角在审讯室里反复擦拭同一块玻璃——擦十一次,每次擦痕走向不同。我数了整整三遍。”她顿了顿,罐底磕在齿间发出清脆一响,“您要是真敢让我抠红豆,我就敢把指甲留在雪地里。”
龚禹盯着她看了三秒,忽然笑了。那笑不像刚才对着镜头时的疏离,倒像是铁器淬火后迸出的第一星火花,灼热而锋利。
“好。”他转身就走,临到树影边缘又停住,没回头,“明早六点,横店老粮仓。带手套——别戴太厚的。”
周既白望着龚禹背影消失的方向,慢悠悠开了自己那罐乌龙茶:“啧,这导演追姑娘,跟追捕逃犯似的。”
赵一芳拧紧罐子,金属拉环边缘被她无意识摩挲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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