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男,作为真人秀节目,像是一个放大镜。
无论是剧本安排还是拍摄中个人的无意间的表现,都会被放大,放大缺点,也会放大优点。
景大小姐可以凭亿近人,也可以平易近人。
抛开她大小姐的一面,...
“记者?”周既白正蹲在越剧学院排练厅门口调试一台老式胶片放映机——这玩意儿是他临时从浙广资料库翻出来的,准备用来做一期“影像里的越剧”互动环节,让嘉宾对着黑白影像即兴模仿唱段。他听见乔衫喊,头也没抬,手指还卡在齿轮转轴上,“哪来的?谁放进来的?”
“临安本地的,还有几个是潭州的,说是芒果台派来跟拍跑男幕后花絮的……可他们压根没带芒果台工牌,就揣着个‘华娱周刊’的采访证,一进门就往化妆间方向挤。”乔衫喘了口气,额角沁着细汗,“我拦了两回,他们说有预约但‘景老师允许媒体自由进出’,还拿出手机给我看微信截图——发消息的是景湉助理,语气特别熟络。”
周既白终于松开手,慢慢直起身,指尖沾着一点灰黑油渍。他盯着乔衫:“截图里有没有落款时间?”
“有!今早八点十七分,发给‘小陈’,备注‘跑男组外宣对接’。”乔衫掏出手机递过去。
周既白只扫了一眼便还回去,声音低下去,像檐角滴落的冷雨:“她助理叫陈默,不是小陈。景湉微信备注从来不用昵称,连赵姗姗都叫‘赵总’。而且她今早七点四十三分还在飞机上,刚落地,我亲眼看着她关机——登机前她把手机塞我外套口袋,说怕自己刷微博刷到《孔子》票房破三亿睡不着。”
乔衫一愣,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裤兜——那里确实静静躺着一部黑色iPhone,屏幕朝内,锁屏界面是景湉上周在横店片场偷拍他的侧脸照,他当时没收回来,只说了句“别发网上”。
他忽然有点耳热。
“所以……是冒充的?”乔衫声音压得更低,“可他们怎么知道景湉今天在这?”
“因为有人告诉他们。”周既白转身走向排练厅侧门,脚步不急不缓,却每一步都踩在木地板裂缝的节奏上,“赵一芳和龚禹一小时前刚走,赵老板临走时特意绕到后台,跟浙艺宣传科主任聊了五分钟。那人是我校董会成员,去年华策投资过浙艺非遗数字档案项目——赵老板没提记者,但提了‘扩大传播声量’‘打通院团与大众认知的最后一公里’。”
乔衫脑子嗡地一下:“您意思是……赵一芳放风出去的?”
“她没放风。”周既白推开门,冷风裹着越剧练功房里檀香与汗水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她只是把‘跑男录制现场首次开放非遗主题拍摄’这条信息,同步发给了三家主流视频平台、五家省级广电新媒体账号,以及……《华娱周刊》主编私人邮箱。”
乔衫张了张嘴,没发出声。
周既白已经穿过走廊,背影挺直如旧式钢笔杆,声音却比刚才更沉:“《华娱周刊》主编,是座山雕表弟。”
乔衫猛地停住脚步,后颈一凉。
原来如此。
座山雕没疯,他清醒得很。《孔子》需要热度对冲《赵姗姗》的余震,而《赵姗姗》的导演正在拍综艺——这档综艺偏偏又选了越剧、顾绣这些“够传统、够东方、够不好炒”的题材。若此时爆出“好莱坞归来的青年导演深入非遗一线,用综艺形式抢救濒危艺术”,那舆论焦点立刻就能从“技术碾压”转向“文化自觉”。座山雕要的不是真相,是叙事权。
他要借周既白的手,把《孔子》钉在“民族史诗”的十字架上,再把《赵姗姗》悄悄挪去“炫技奇观”的陈列柜里。
——多漂亮的二分法。
周既白没进主排练厅,而是拐进隔壁一间空置的琴房。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清越的越剧小调,是《梁祝·十八相送》里祝英台试探梁山伯的唱段。李芸霄坐在窗边小凳上,手里捏着半截粉笔,在水泥地上画着歪歪扭扭的蝴蝶翅膀。她没穿戏服,只套了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袖口磨出了毛边,可唱腔里那份脆生生的试探劲儿,比台上那些穿蟒袍戴凤冠的正式学员还要鲜活三分。
周既白没敲门,只倚在门框上听。
李芸霄唱到“青青荷叶清水塘,双双蝴蝶戏阳光”时,忽然停住,仰头望着窗外一棵老银杏。金黄叶子正簌簌往下掉,像谁打翻了一簸箕碎金箔。她伸出手,一片叶子恰好落在她掌心,叶脉清晰如刻。
“你听过‘蝴蝶效应’吗?”周既白忽然开口。
李芸霄吓得一哆嗦,粉笔啪嗒折成两截。她猛地回头,看见周既白站在逆光里,轮廓被窗外天光描出一道淡金边,眼神却静得像深潭。
“啊?”她慌忙站起来,手忙脚乱想藏粉笔灰,“周……周导?您、您怎么在这儿?”
“你刚才唱的,不是原版。”周既白走进来,目光扫过她脚边那片银杏叶,“原版是‘双双蝴蝶戏花光’。你改了词。”
李芸霄脸涨得通红,手指绞着衣角:“我……我就觉得‘阳光’比‘花光’亮堂些。而且……而且蝴蝶喜欢暖的地方,对吧?”
周既白没笑,也没点头。他弯腰捡起那半截粉笔,在她刚画的蝴蝶翅膀旁,用极快的速度补完另一半——线条凌厉,翅膀尖锐上扬,不像传统越剧里温婉的蝶,倒像一把收拢的刀。
“蝴蝶效应的意思是,南美洲一只蝴蝶扇动翅膀,可能在两周后引发美国德克萨斯州的一场龙卷风。”他直起身,指腹抹掉粉笔灰,“但没人问过蝴蝶愿不愿意扇。”
李芸霄怔住,嘴唇微微张着。
“你改词的时候,想过后果吗?”周既白看向她,“如果明天全中国学越剧的孩子都开始唱‘戏阳光’,老先生们会不会骂你糟蹋祖宗规矩?”
“可……可规矩也是人定的啊。”她声音很轻,却异常清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