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沉闷到令人心悸的撞击声响起。
夜枭的身体猛地一僵,那双充满杀意的眼睛瞬间失去了焦距,瞳孔骤然放大,他所有的动作,所有的力量,在撞击之下戛然而止。
他高大强悍的身躯在地上...
“那个畜生!早八百年就断了联系!”老太婆一提到儿子,浑浊的眼睛瞬间像被泼了滚油,眼白泛起蛛网状的红丝,干瘪的手指猛地抠进自己手背的皱纹里,指甲缝里还嵌着灰黑的纸屑,“他上个月打过一次电话,说要来看我——结果呢?人没来,倒托物业送了一张五千块的支票,背面写着‘妈,别再捡东西了,钱够你请护工’……呵!护工?护工能替我叠纸箱?能替我数塑料瓶?能替我守着这房子不被人偷走?”
她喘了两口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像破风箱在漏气,唾沫星子喷到白夜袖口上:“他连我妈住哪栋楼都记不清!上次来还是三年前,穿西装打领带,拎个公文包,进门第一句话是‘妈,您这屋子真该翻修了’,第二句话是‘我让中介估过价,加装修能卖一千三百万’,第三句话……”她突然顿住,喉咙里咯咯作响,像是吞下了一把碎玻璃,“第三句话,他说‘您搬去我那住吧,我给您买个单间公寓’。”
周围人静得能听见消防水枪嗡鸣的余震。孩子父亲下意识攥紧拳头,又慢慢松开——这拳头,此刻砸向谁都像砸在棉花上。
白夜却眯起了眼。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一个能把纸箱叠成哥特式尖塔、把塑料瓶码出莫比乌斯环结构的老太太,会记不清自己儿子住哪栋楼?会分不清支票和烧纸?会容忍别人指着她的心肝宝贝说“真该翻修了”?
他蹲得更低了些,几乎与老太婆平视,声音压得极轻:“阿婆,您儿子……叫什么名字?”
老太婆眼皮一跳,枯枝般的手指无意识蜷缩,指甲刮过水泥地,发出刺耳的“吱嘎”声:“陈……陈国栋。”
白夜瞳孔微缩。
陈国栋。
香江地产圈近五年最炙手可热的黑马,新锐开发商“宏图置地”的执行董事,去年刚以三十岁之龄登上《福布斯》亚洲30位30岁以下精英榜,照片登遍各大财经杂志封面——西装笔挺,笑容克制,左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的表盘,在闪光灯下冷得像一块冰。
而此刻,这位“陈国栋”的亲生母亲,正坐在十楼火灾废墟的灰烬旁,裤脚沾着灭火水渍,怀里死死搂着半截焦黑的纸箱角,像抱着失而复得的婴儿。
白夜忽然伸手,从老太婆后颈衣领里轻轻一扯——一根褪色发黄的棉线垂了下来,线上挂着一枚小小的、边缘磨损严重的铜铃铛,只有拇指指甲盖大,表面覆满暗绿铜锈,但铃舌完好,轻轻一晃,竟发出一声极其细微、近乎呜咽的“叮”。
老太婆浑身一僵,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珠直勾勾盯住白夜,嘴唇哆嗦:“你……你怎么……”
“这铃铛,”白夜指尖捻着那根细线,声音轻得像怕惊飞一只蝶,“是不是小时候,他给您戴上的?”
老太婆的呼吸骤然停滞。
远处消防车红蓝光芒轮番扫过她沟壑纵横的脸,明暗交错间,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轰然坍塌——不是愤怒,不是怨毒,而是一种被时光反复碾压后终于裂开的、深不见底的疲惫。
她缓缓松开怀里的纸箱角,任它滑落在地,化作一捧黑灰。
“是……是他七岁那年,用易拉罐拉环磨的。”她声音哑得像砂纸磨木头,“他爸走后,他总怕我半夜醒来找不到人……就把这铃铛系在我睡衣领子上,说‘妈,我一动,铃就响,您就知道我在’。”她忽然咧开嘴,露出几颗参差不齐的黄牙,笑得比哭还瘆人,“后来他长大了,铃铛响,他就骂我‘吵死了’,再后来……他搬家那天,我追到电梯口,铃铛掉在地上,他看都没看,抬脚就踩扁了。”
白夜没说话。
他只是静静看着老太太枯瘦的手指,一遍遍摩挲着那枚铜铃,仿佛那是世上唯一尚存温度的活物。
警员小声提醒:“白先生,笔录要开始了……”
白夜摆摆手,目光仍锁在老太婆脸上:“阿婆,他现在住哪儿?”
“九龙塘,碧云轩。”老太婆脱口而出,快得像条件反射,随即猛地咬住下唇,渗出血丝,“……你问这个干什么?”
白夜没答。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转身走向消防员,从对方手里接过一卷被水浸湿的旧报纸——那是从老太婆堆在阳台最顶层的“安全堡垒”里抢救出来的,边角焦黑,但内页字迹尚可辨认。
他低头扫了一眼。
日期:三年前七月十五日。
版面:香江《明报》副刊。
标题赫然在目——《宏图破土:青年才俊陈国栋携新盘亮相,称‘家是港湾,而非仓库’》。
配图里,陈国栋西装革履立于工地围挡前,身后巨幅海报写着“碧云轩·臻藏人生”,而围挡缝隙中,恰好露出半截被风吹起的塑料袋,随风飘荡,像一面褪色的小旗。
白夜把报纸折好,塞回消防员手里,然后弯腰,从地上拾起一片烧得卷曲的纸箱残片——边缘整齐,折痕锐利,正是老太婆最得意的那种“四十五度斜切角”工艺。
他把它轻轻放在老太婆摊开的掌心。
“阿婆,”他声音很轻,却像钉子楔进所有人耳膜,“您叠的每一个箱子,折的每一道角,数的每一排瓶子……他都知道。”
老太婆手指猛地一颤,残片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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