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王哥忽然嗷了一嗓子：“卧槽！快看热搜！”

    众人齐刷刷掏出手机。

    #白夜杨静静同框警局# 正在以每分钟三百条的速度蹿升。

    不是偷拍，是直播截图。就在五分钟前，有个本地学生模样的女孩蹲在警局对面花坛边，举着手机开了直播，镜头晃得厉害，但正好拍到杨静静仰头说话、白夜低头听的侧影。背景音里还能听见魏钱在后面嚷嚷：“静静姐你别劝了，这事儿不闹大他不长记性！”

    评论区已经疯了。

    【救命！这是什么绝美画面！反派和受害者站一块儿，气场居然能融在一起！】

    【楼上清醒点！人家是同事！】

    【同事？我信你个鬼！你看她看他那眼神，比周文强看西瓜还专注！】

    【重点错了！重点是——白夜居然没凶！他全程没皱一下眉！他是不是被附身了？！】

    白夜关掉手机，叹了口气。

    杨静静却忽然笑了：“你叹什么气？怕他们乱写？”

    “怕他们写对了。”他顿了顿，“我怕写对了，我就真成那样了。”

    她歪了下头，“哪样？”

    “不是反派，也不是好人。是……一个只要站那儿，别人就会自动给他加滤镜的人。”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眼睛，“这双眼睛，现在看谁都像在读剧本。”

    杨静静沉默了几秒，忽然伸手，轻轻碰了下他左手腕内侧——那里有一道细得几乎看不见的旧伤，是暹罗那次，他用碎玻璃划开自己手腕放血，好让坤猜相信他快死了。

    “你记得这儿怎么来的吗？”她问。

    白夜点头。

    “那你记得，你放血的时候，有没有想谁？”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她替他答：“你想的是——如果这次死了，谁会替你把《困兽之斗》的剧照印成明信片，寄给福利院那帮小孩。”

    白夜猛地抬头。

    她看着他，一字一句：“白夜，你演的从来不是坏人。你演的是，一个怕被人当成坏人，所以先把自己扮成坏人的……好人。”

    风忽然大了。

    卷起地上几片枯叶，打着旋儿从他们脚边掠过。远处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是巡逻的辅警在驱散围拍的路人。

    白夜没说话，只是慢慢抬起手，把那张还没焐热的身份证，塞进了风衣内袋最深处。

    口袋贴着心口的位置。

    那边华爱国正跟魏钱勾肩搭背讨论“煞笔老里”的语法结构，王哥蹲在地上用粉笔画了个歪歪扭扭的五星红旗，说要给水果店门口铺块红毯——“咱不搞歧视，咱搞仪式感”。

    白夜转过身，朝他们走过去。

    杨静静没跟上来。

    他走出五步，听见她在身后轻声说：“下周试镜，《灰烬之下》补拍的特辑，导演改主意了。”

    白夜脚步一顿。

    “他说……”她顿了顿，声音很轻，却像子弹上膛，“‘让白夜试试文强的弟弟。那个从没露过脸，只在电话里说过一句‘哥，别回来’的弟弟。’”

    白夜没回头，只抬起右手，朝后比了个OK的手势。

    食指和拇指圈成圆，其余三指绷直，像一把微型手枪。

    ——系统提示音在他脑内响起：

    【新任务触发：扮演‘未露面的弟弟’。

    要求：不露脸，仅凭声音完成三次关键戏份。

    奖励：解锁技能【影子共鸣】——可短暂共享任意一名合作演员的情绪记忆。

    警告：使用后，宿主将同步承受该情绪72小时。】

    白夜嘴角动了动。

    这回不是笑。

    是牙关咬合时，下颌肌绷出的一道冷硬线条。

    他继续往前走，风衣下摆翻飞如旗。

    身后，杨静静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终于抬手，把那条还没发送的私信，点了删除。

    手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她摸了摸耳垂上的银杏叶耳钉——冰凉，坚硬，边缘锋利。

    就像某个人，从不肯真正软下来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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