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毛虽然吓得魂飞魄散,但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像一条被逼到绝境的泥鳅,趁混乱的时候,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他连滚带爬地起身,手脚并用地从窗户里翻了出去。
“找死!”夜枭眼中寒光爆射,瞬间放...
白夜站在警局门口,手里捏着刚领回来的身份证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塑料卡面。阳光斜斜劈下来,在他眉骨投下一小片阴影,像刀刻出来的。他没立刻走,而是微微侧头,目光扫过身后那扇玻璃门——里面几个穿制服的警察正凑在值班台前,低头看手机,偶尔抬眼往这边瞟一下,嘴角还挂着点忍俊不禁的弧度。
他知道他们在看什么。
刚才那群粉丝发的视频,已经冲上热搜第十二位了。标题是《港仔水果店歧视内地顾客?白夜当场怒怼!》。底下评论区炸得跟开了锅似的,清一色的“干得漂亮”“早该曝光”“建议查查她有没有逃税”,还有人顺藤摸瓜扒出这家店老板名下注册了三家空壳公司,其中两家法人代表还是个五十岁的菲律宾籍老太太。
王哥叼着根没点着的烟,靠在警局外的石阶上,眯着眼看手机里滚动的弹幕。“白哥,你这波啊……”他顿了顿,喉结上下一滑,“不是火,是核爆。”
魏钱抱着胳膊站在旁边,冷不丁接一句:“核爆完还得回炉重造。”他指的是白夜刚接到的剧组通知——原定下个月开机的电影《灰烬之下》,导演临时把周文强这个角色砍了,理由很直白:怕观众代入不了新故事,一看到他就想起《困兽之斗》里那段买瓜戏,情绪全带偏了。
白夜没吭声,只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下扣在掌心。他听见自己心跳很稳,一下,两下,像节拍器校准过的频率。这感觉他熟。每次系统任务失败、积分清零、镜头被剪掉八成的时候,也是这么稳。
他不是没想过退。真退了,去演点温良恭俭让的角色,接几个广告,开个奶茶店,再找个小姑娘谈场恋爱,日子未必不香。可每当他坐在镜子前,手指划过自己下颌线,那道被化妆师用阴影反复描摹的、近乎凶戾的轮廓时,他总想起系统第一次弹窗那天的话——
【检测到宿主存在严重角色认知偏差。警告:演员即角色,角色即宿主。拒绝代入,等于自杀。】
当时他以为是吓唬人的。现在他信了。
“白哥?”杨静静的声音从台阶下传来。
她穿着件米白色风衣,头发扎得不高不低,耳垂上挂着一对银杏叶形状的小耳钉,是上次庆功宴后他随手送的。她没走近,就停在离白夜三步远的地方,仰着头看他,眼神平静得像一口古井,连涟漪都不起。
“听说你又被请进来了。”她说。
白夜笑了下,“嗯。不过这次不是我主动进的。”
“我知道。”她往前迈了半步,“我刚看了视频。那个店员说‘你们买不起’的时候,你没笑。”
白夜怔了一下。
他说不清为什么这句轻飘飘的话让他胸口忽然发紧。《困兽之斗》杀青那天,杨静静蹲在片场角落啃苹果,苹果皮一圈圈落进纸杯里,她一边啃一边问:“白哥,你说人怎么分善恶?是看他说什么,还是看他做什么?”
他当时答:“看镜头怎么切。”
她摇摇头,“不对。是看他愿不愿意为一句‘买不起’,多走三步路。”
现在她又来了,带着同样一句话的余味,站在这儿,风一吹,风衣下摆轻轻扬起一角,露出脚踝上一道浅褐色的旧疤——那是拍打戏时被威亚钩子刮的,没上药,结痂后就成了这样。
白夜忽然开口:“静静,你信命吗?”
她没回答,只是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亮着,是一条未发送的私信草稿。收件人是“华爱国”。内容只有两行字:
【你昨天说,你曾祖父来过华夏支援。
他在哪支队伍?几几年?】
白夜盯着那两行字,喉结动了动。
华爱国昨晚发了条朋友圈,配图是他站在中环一栋老楼前的照片, caption 写着:“今天终于拿到第三张临时居留证。他们叫我‘假洋鬼子’,可他们不知道,我爷爷的骨灰盒里,还压着一枚1952年抗美援朝慰问团发的搪瓷杯。”
底下点赞的全是港媒记者和文化评论员。
白夜把手机还给她,声音放得很低:“他没骗你。他爷爷确实来过。五二年冬,鸭绿江边,第三批民间医疗队,带队的是协和的老教授,姓华。”
杨静静睫毛颤了颤,没说话,但白夜看见她攥着手机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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