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打累了吧,消消气。”
白母把衣架一扔,扭过头去不看他。
“当当当当,妈,看,我给你买了个包!”
白母气鼓鼓的,扭头不肯搭理他。
“妈,你看这手镯子又大又圆。”
白母...
颜灵转身就走,高跟鞋敲在水泥地上,哒哒哒像一串急促的鼓点,踩得白夜耳膜发痒。她没回头,但裙摆扬起的弧度带着一股被戳破心事的羞恼,连背影都绷得笔直,仿佛多停留一秒,那点强撑的镇定就要碎成渣。
白夜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半截没盘完的菩提子,木珠表面被摩挲得温润发亮,倒映着他略带茫然的脸。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腕上那串——灰扑扑的,串绳都磨出了毛边,跟颜灵手上那串一模一样,连打结的疙瘩位置都分毫不差。
“……真便宜。”他小声嘀咕,顺手又盘了两下,珠子在指腹间滑过,凉而涩,却莫名让人安心。
远处,任何正蹲在道具箱后头狂笑,肩膀一耸一耸,活像只刚偷完鸡的狐狸。他听见颜灵跺脚的声音,笑得更狠,差点把嘴里的奶茶吸管咬断:“哎哟喂——白哥!您这手串批发价卖得是真敞亮啊!”
白夜抬眼扫过去,目光平静无波,可就在那一瞬,任何手里的奶茶杯突然“啪”地一声炸开,奶沫飞溅,黏糊糊糊了他一脸。他愣住,抹了一把脸,再抬头时,白夜已经转身朝化妆间走了,背影闲适得像个刚做完早课的老僧。
任何:“……?”
他低头看着手里只剩杯底的奶茶,又抬头看看白夜消失的方向,忽然打了个寒颤。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白夜从不主动碰别人东西,更不会莫名其妙搞破坏——除非,他真被惹毛了。
可刚才那眼神……平静得过分,平静得不像人。
任何抹掉下巴上的奶渍,突然想起三天前在香江码头,他亲眼看见白夜单手拎着个二百斤的铁皮集装箱,在潮水漫过脚踝时稳稳挪了三米,全程连呼吸都没乱一下。当时他张着嘴,半天没合拢,最后只憋出一句:“你他妈是金刚狼转世?”
白夜当时怎么答的?
他拧开一瓶矿泉水,仰头灌了一大口,喉结滚动,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进衣领,嗓音低得像砂纸擦过铁板:“不是。”
“那是啥?”
“练功,顺手。”
任何当时信了。现在回想起来,脊椎骨缝里爬过一丝凉意——顺手?哪门子功夫顺手能挪动两吨重的货柜?哪门子顺手能让郑警官在电脑前枯坐七十分钟,汗如雨下却连对方IP的边都摸不着?
他猛地站起身,奶茶杯“哐当”砸进垃圾桶,快步追向化妆间。
门虚掩着。
他踮脚凑近,耳朵刚贴上门板,里头就传来一阵极轻的、有节奏的“咔哒”声。
像骨头在错位。
又像某种古老器械在暗处悄然咬合。
任何屏住呼吸,缓缓将门推开一条缝。
白夜坐在化妆镜前,背对着门口。镜子里映出他侧脸,下颌线绷得极紧,额角青筋微微跳动。他左手垂在身侧,五指自然松开;右手却搁在膝头,掌心朝上,静静悬着。
而就在他掌心上方三寸处,悬浮着一枚硬币。
五角的,铜色,在灯光下泛着幽微的光。
它没动,却也没掉。
像被一根无形的丝线吊着,悬在空气里,纹丝不动。
任何瞳孔骤然收缩。
他见过魔术师玩硬币,靠磁铁、靠气流、靠指尖微不可察的震颤——可白夜的手根本没动。连最细微的肌肉抽搐都没有。他整个人静得像一尊石像,只有睫毛偶尔眨一下,投下细长的影。
硬币悬了足足七秒。
然后,白夜食指轻轻一勾。
硬币倏然翻转,边缘在灯光下划出一道银线,“叮”一声脆响,精准落进他摊开的左掌心。
他合拢手指,再摊开——空空如也。
硬币消失了。
镜子里,白夜缓缓抬眼,目光穿过门缝,直直钉在任何脸上。
任何浑身一僵,后颈汗毛倒竖。
白夜没说话,只歪了歪头,嘴角向上牵起一个极淡、极冷的弧度,像刀锋掠过冰面。
下一秒,任何面前的门“砰”地关上,震得门框嗡嗡作响。
他踉跄后退两步,后背撞上道具箱,箱子晃了晃,几根假发滚落在地。
“操……”他哑着嗓子,喉结上下滚动,“这货真不是人。”
不是人,是反派。
可偏偏这反派,救了他们所有人。
*
化妆间内,白夜盯着镜中自己泛着冷光的瞳孔,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腕上手串。那串廉价菩提子底下,皮肤之下,隐约浮起一道暗青色纹路,蜿蜒如龙脊,只一瞬,又隐没于皮肉深处。
系统提示无声浮现:
【黑龙十八手·小成】
【气感贯通任督二脉,初窥‘悬息’之境】
【警告:过度调用将加速‘蚀骨症’恶化】
白夜面无表情,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疼。钝钝的,像有根锈针在颅骨内缓慢搅动。
他早该想到的。【黑龙十八手】不是武侠小说里飘逸洒脱的招式,而是古暹罗黑巫教禁术与泰拳秘传糅合的杀伐之术,修至深处,需以血饲劲,以痛炼神。所谓“十八手”,实为十八道活体锁链,每练一手,便在骨髓里刻下一道枷锁。练得越深,身体越强,蚀骨之痛越烈。
坤猜当年就是练到第十六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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