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钟!重复,三分钟内强攻!你和任哥务必——”
话音未落,白夜已将手机狠狠朝走廊尽头一掷!
“啪!”
手机撞上消防栓,屏幕爆裂,但那句“三分钟内强攻”的尾音,依旧带着金属回响,在空荡走廊里反复震荡、叠加、放大!
“三分钟……强攻……三分钟……”
绑匪脑子“嗡”的一声,举枪的手僵在半空。
不是因为相信,而是因为——这声音太真了。
黄汐语的声音他听过录像——上周老大逼问人质家属时,播放过那段通话录音。就是这个嗓音,就是这个节奏,就是这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更致命的是,手机是从屋内摔出来的。
如果里面全是人质,谁能把手机摔出来?
除非……有人质已经挣脱!
而能让黄汐语亲口说出“三分钟”的,绝不是虚张声势。
绑匪瞳孔骤缩,肾上腺素疯狂飙升,第一反应不是开枪补射,而是转身就跑!
他要去报信!
要去叫老大!
要立刻转移人质!
可他刚迈出一步——
“噗嗤!”
一声闷响,像熟透的西瓜被钝器砸开。
任何不知何时已无声无息贴至他背后,手中那把从死人手里接过的刀,自下而上,从肋骨间隙狠狠捅入,直没至柄!
刀尖从前胸透出,带出一串温热的血珠。
绑匪身体猛地一弓,眼睛瞪得几乎裂开,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漏气声。他想转身,想扣扳机,可肺叶已被刺穿,所有力气都随着喷涌的鲜血急速流逝。
他慢慢软倒,手枪“当啷”坠地。
白夜一个翻滚起身,抄起枪,枪口抵住绑匪太阳穴,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波澜:“你们老大的房间,哪间?”
绑匪喉咙里涌着血泡,眼神涣散,却咧开嘴,露出一口被槟榔染黑的牙,嘶哑地笑:“……呵……小……小白脸……你……活不过……”
白夜手指微动。
“砰!”
枪声沉闷,绑匪脑袋猛地一偏,再无声息。
死寂重新笼罩走廊。
白夜喘了口气,迅速卸下弹匣检查——七发子弹,还剩六发。他将弹匣重新推回枪膛,咔哒一声脆响,像为某种仪式落锁。
他弯腰,从绑匪尸体内抽出那把刀,刀身沾血,沉重而冰冷。他没擦拭,直接递给任何:“任哥,刀给你。守门,别让任何人靠近。”
任何接过刀,手腕稳定得可怕,脸上溅着几点温热的血,眼神却像淬了火的钢:“明白。”
白夜不再多言,快步返回铁门内。
屋内,颜灵、张振北、周南城等人全都瘫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嘴唇青紫,可眼睛亮得骇人。他们亲眼看见白夜如何用一记踢柱、一掌拍灯、一块飞玻璃,制造出足以骗过绑匪的混乱;如何用一部手机、一句话、一个假摔,撬动对方最后一丝理智;又如何在生死毫厘间,完成一次教科书般的反杀。
这不是逃命。
这是狩猎。
白夜目光扫过众人,声音低沉却极具穿透力:“听清楚,现在开始,不是求生,是反杀。我们只有三分钟。三分钟内,我要知道:老大的位置、其他绑匪人数、武器配置、监控死角。谁记得,现在就说。”
颜灵第一个开口,声音抖得厉害,却异常清晰:“……B栋三楼,最东边那间,门上有狼头雕花……我被拖进去时……看见他腰上别着把银色手枪,比这个大……”她指着白夜手中的枪,“……还有,走廊尽头有个监控室,但摄像头……被黑布蒙着,只有一台在转……”
张振北抢着补充:“东楼梯口!有两个人抽烟!穿黑背心!一人有枪,一人有匕首!”
周南城闭着眼,额头青筋直跳:“……地下室……有铁链声……还有……狗叫……”
白夜迅速在脑中勾勒地图:B栋三楼东侧,监控室蒙蔽,东楼梯口双岗,地下室囚禁……信息零碎,却足够拼出一张致命的网。
他目光落在颜灵脸上,顿了顿:“颜灵,你体力最好,还能跑吗?”
颜灵咬破下唇,尝到浓重的血腥味,用力点头:“能!”
“好。”白夜将枪塞进她颤抖却坚定的手中,枪柄朝前,“拿着。别怕后坐力,也别怕打不中。你只要站在我指定的位置,对着任何想靠近我的人开枪——打腿,打肩,打手,打哪里都行,只要让他们停住。”
颜灵紧紧攥住枪,指节发白,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白夜转向任何:“任哥,你带张振北、周南城,从西侧消防梯上三楼,绕到B栋背面,找到通风管道入口。颜灵会引开东侧守卫,你们趁机潜入,目标只有一个——切断整栋楼的电力总闸。记住,不是破坏,是切断。闸刀拉下就行,三十秒内必须完成。”
任何重重颔首,二话不说,拽起张振北和周南城就往门口挪。三人手脚并用,像三条沉默的蜥蜴,迅速消失在走廊阴影里。
白夜最后看向角落里一直没说话的助理小陈,那是个瘦弱的年轻人,此刻正死死抱着头,浑身筛糠。
“小陈。”白夜蹲下,直视他通红的眼睛,“你记得所有人的脸,对吗?包括刚才被我杀的那个,和外面那个。”
小陈猛地点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记……记得!我记性最好!导演让我背分镜表,我一夜背完!”
“好。”白夜从尸体腰间解下对讲机,扯断天线,塞进小陈手里,“现在,你去楼梯间,打开这个,调到他们频道。听见谁说话,就把名字、位置、说了什么,全部告诉我。一个字都不能错。这是你的任务,也是你的活路。”
小陈捧着对讲机,像捧着一块烧红的烙铁,嘴唇哆嗦着,却终于挺直了脊背:“……我……我记!”
白夜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望向窗外。
天边,正泛起一丝极淡的、近乎透明的灰白色。
黎明前最深的黑暗,正在退潮。
他拎起那把带血的刀,刀尖垂地,一滴暗红血珠沿着锋刃缓缓滑落,“嗒”地一声,砸在水泥地上,绽开一朵微小的、狰狞的花。
他迈步,走向B栋三楼的方向。
脚步声很轻,却像战鼓,一下,又一下,敲在所有人紧绷的神经上。
走廊尽头,那扇蒙着黑布的监控室门,悄然开了一道缝隙。
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正透过缝隙,死死盯着白夜的背影。
而白夜,仿佛后颈长了眼睛,脚步未停,只是微微侧头,对着那道缝隙,极其缓慢地,勾起了嘴角。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没有情绪,只有一种纯粹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期待。
他等这一刻,已经很久了。
不是为了活命。
是为了亲手,把这群藏在暗处的毒蛇,一条,一条,拖进光里,剥皮,剔骨,碾成齑粉。
风,再次起了。
卷着血腥气,吹向B栋三楼那扇雕着狼头的门。
门内,一声低沉的、带着金石摩擦感的男声,正通过未关闭的对讲机,幽幽传来:
“……阿坤死了。通知‘灰鸽’,准备放狗。”
白夜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他只是抬起左手,用拇指,轻轻抹去了刀尖上,最后一滴血。
然后,继续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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