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咳咳……”他捂住嘴,指缝间渗出血丝,“你吐血了?”
白夜摆摆手,像赶苍蝇:“饿的,加急火攻心。”
可没人信。颜灵盯着他苍白如纸的脸,忽然伸手,一把抓住他右手腕——那里青紫交叠,小指关节肿胀变形,指甲盖掀开了一半,血肉模糊。
“你小指……废了。”她声音轻得像叹息。
白夜想抽回手,颜灵却攥得更紧。她看着他,眼里没了恐惧,只剩一种近乎灼热的决绝:“白哥,你替我们赌命,我们不能光看着。”
白夜沉默两秒,忽然笑了,牵动嘴角裂开一道血口:“行啊。那你记住——待会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别眨眼。”
他猛地扬手,将手中最后一条染血布条甩向屋顶横梁!
布条旋转着飞出,在半空划出一道猩红弧线,“啪”地一声,精准缠住一根垂下的裸露电线。
白夜脚尖猛踹墙面,借力跃起,右手闪电般抓住布条末端,整个身体腾空荡起——
“滋啦——!!!”
刺耳电流声炸响!
屋顶灯泡瞬间爆裂,玻璃碴子簌簌落下。整间屋子陷入彻底黑暗,唯余窗外透进的一线灰白天光,勾勒出众人惊骇的轮廓。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刹那,白夜已松手落地,声音炸雷般响起:“现在!扑墙角!!”
六条人影如离弦之箭扑向麻袋堆!
任何第一个掀开最上层麻袋,张振北紧随其后,周南城和陈向北合力掀开第二层——
“哗啦!”
砖块崩塌声中,一股混着霉味与铁锈的阴风,猛地从地底冲出!
那是个仅容一人匍匐钻入的方形洞口,黑黢黢的,深不见底。
白夜一脚踹开挡路的碎砖,俯身探进洞口,耳朵紧贴冰冷泥壁听了三秒。
然后,他抬起头,脸上竟浮现出一丝近乎残酷的笑意:
“听到了。”
“外面……有人在骂娘。”
“用泰语。”
“骂得很脏。”
他回头,目光如刃,割开黑暗:“他们换岗时间到了。守门的两个,刚被派去后院抬尸体——刚才那声爆炸,震塌了后院猪圈,砸死三头猪,血流了一地。”
颜灵浑身一颤:“……猪圈?”
“对。”白夜舔了舔带血的嘴唇,“所以现在,门口只剩一个人。”
他掏出手机——屏幕碎得像蛛网,但还能亮。他按下录音键,对着空气,用刚学会的、生涩却字正腔圆的泰语,低声说道:
“老九,你妈的烟瘾又犯了?我给你带了包‘金三角’,搁门卫室桌上,记得抽完擦干净指纹——别让老大知道你偷藏货。”
录音播放。
门外,传来一声粗嘎的嘟囔:“……操,谁他妈乱放录音?”
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门外。
白夜屏住呼吸,缓缓抽出腰间不知何时摸来的半截锈蚀钢筋——那是他倒立时,从墙角碎砖堆里抠出来的。
他冲任何点头。
任何会意,猛然撞向大门!
“哐当——!!!”
铁门剧烈震颤,门外那人猝不及防,本能抬脚踹门:“找死?!”
就在他重心前倾的瞬间——
白夜如鬼魅般贴着门缝滑出,钢筋自下而上,狠戾捅进对方咽喉下方三寸!
没有惨叫。
只有一声“呃”的窒息闷响。
那人双眼暴凸,双手徒劳掐住自己脖子,膝盖一软跪倒在地,喉咙里咕噜咕噜冒着血泡,却连咳嗽都发不出。
白夜左手掐住他后颈,右手钢筋一绞一抽——
“噗。”
温热的血喷了他半张脸。
他看也不看尸体,弯腰抄起对方掉落的霰弹枪,枪托狠狠砸向门锁!
“砰!”
锁芯崩裂。
门被撞开。
门外,是条窄长走廊,尽头拐角处,另一名绑匪正端着枪,愕然回头。
白夜抬枪,没瞄准,直接扣动扳机!
“轰——!!!”
霰弹轰在对方脚边,水泥地炸开蛛网裂痕,碎石飞溅。那人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
白夜扔掉打空的枪,抄起地上那把绑匪腰间的格洛克17,抬手就是三枪。
“砰!砰!砰!”
子弹精准咬住那人后膝腘窝、脊椎第三节、后脑枕骨——
他奔跑的姿势僵在原地,像被钉在墙上的蝴蝶标本,缓缓前扑,额头撞地,发出沉闷声响。
白夜没停,枪口一转,对准走廊上方通风管道——
“砰!”
管道炸裂,灰尘簌簌落下。
他猛地抬脚,踹向旁边一扇虚掩的木门!
门内,是间堆满杂物的储藏室。白夜闪身而入,反手关门,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门外,脚步声如暴雨般逼近——至少五个人,皮靴踏地声杂乱而急促。
白夜背靠门板,胸膛剧烈起伏,却忽然笑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只废掉的小指,轻轻活动了一下——
指尖,竟有一丝微不可察的、几乎不存在的颤抖。
【一刻钟魔王】的体力加成,此刻才真正开始燃烧。
他摘下染血的布条,仔细裹住格洛克枪管,又撕下自己衬衣下摆,将枪牢牢捆在右小臂外侧,枪口朝下,紧贴掌心。
然后,他掏出手机,点开录音软件,选中刚才那段泰语录音,音量调到最大。
他按住播放键,把手机塞进储藏室角落一个破铁皮桶里。
“叮咚。”
手机坠入桶底,录音自动循环播放:
“老九,你妈的烟瘾又犯了……”
白夜后退一步,隐入阴影。
门外,脚步声在门前戛然而止。
“谁在里面?”
“老九?是你吗?”
“操,这声音……”
门把手,缓缓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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