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伦的枪术又变了。”布鲁诺说道,“之前他也能用水势牵引敌人,可那种牵引更多是主动施展。现在他的气力流转非常自然,几乎每一次移动都在借用塔内水汽。”
伊莲娜轻声道:“熔骨火莲和雷蛟之心让他的...
塞缪尔双剑交叉于胸前,银灰绳索在腕间绷紧如弓弦,淡金长发被山风掀起一缕,垂落于颈侧。她并未率先出手,而是目光沉静地打量雷光——不是看人,是看势。
雷光站得极稳,左脚微前、右膝略屈,沧雷枪斜垂于身侧,枪尖距地三寸,不颤不晃,连一滴雨水也未溅起。他呼吸绵长,覆海功气力如暗流潜行于四肢百骸,伦德之心跳动频率悄然与山风节奏同步。这不是战前蓄势,而是已然入势。
“开始。”塞缪尔低语。
话音未落,银灰绳索已如活蛇般弹射而出!短剑脱手飞旋,剑身裹着细密气劲,在半空划出一道螺旋弧线,直取雷光左耳后命门。与此同时,左手长剑斜劈而下,剑锋撕裂空气,竟带起一声短促尖啸——这是惩戒院秘传的“断潮斩”,专破横练体魄,剑气所至,筋膜必震。
雷光未退。
他右臂微抬,沧雷枪枪杆轻巧上挑,枪尖不迎不挡,只在短剑飞旋轨迹的第七个转折点轻轻一点。
叮!
清越一声,短剑陡然失衡,旋转骤停,倒飞而回。
塞缪尔瞳孔微缩。她这一式双剑叠潮,靠的是绳索牵引与剑势共振,七分力由手发,三分借风势。雷光那一枪点的不是剑身,而是剑气震荡最薄弱的“气枢”——那位置,唯有对气流变化感知入微者才能捕捉,且须在千分之一息内完成判断与发力。
她来不及惊疑,长剑已至。
雷光左手倏然抬起,五指张开,并未格挡,而是掌心朝外,迎向剑锋。
玄阴寒意无声透出。
一层薄如蝉翼的灰白霜晶瞬间覆盖掌面,剑锋撞上霜晶,竟发出“咔”一声脆响——不是金铁交鸣,而是冰裂之音。长剑去势被硬生生遏止半尺,剑刃微微震颤,霜晶表面蛛网般蔓延出数道裂痕,却未碎。
塞缪尔手腕急翻,剑锋斜削,欲切雷光小臂经络。
雷光五指一收,霜晶碎裂成粉,右手沧雷枪却已自下而上,枪杆如鞭抽击,正中她持剑手腕内侧。
啪!
并非重击,却像一条水蛇缠住脉门,顺势一拧。
塞缪尔只觉一股阴柔劲力钻入腕骨,整条右臂酸麻顿生,长剑几欲脱手。她足尖点地,身形暴退三步,银灰绳索猛地回扯,将短剑拽回掌中,双剑再度交叉,胸膛微微起伏。
场边长廊上,有人低声吸气。
“他……没用玄阴寒意?”
“不止!刚才那一枪点剑,分明是覆海功‘听潮辨势’练到了第三重!”
“可玄阴寒意不是斯维因长老亲传,雷光才学多久?”
无人回答。所有人都盯着场中——雷光依旧站在原地,枪尖垂地,衣袍下摆被山风吹得微微飘动,仿佛刚才那电光石火的三招,不过是拂去肩头一片落叶。
塞缪尔缓缓吐出一口气,气息平稳,眼神却亮得惊人。
她忽然笑了,唇角微扬,带着久违的战意:“好。”
银灰绳索第二次绷直,这次不再是单点突袭,而是化作一道银色涟漪,自她腰腹向四周扩散。绳索末端系着的短剑悬浮半空,嗡嗡震颤,剑尖吞吐出寸许寒芒;左手长剑则缓缓平举,剑尖直指雷光眉心,剑身竟隐隐泛起青灰色波纹——那是气力压缩到极致,即将溢出的征兆。
双剑·叠潮·九浪伏渊!
这是塞缪尔闭关半年所悟新招,将惩戒院“断潮”与“伏渊”两式融于一体。九重浪劲藏于剑势之中,第一重如微澜,第九重似海啸,层层叠加,专破护体气劲,更能在最后一浪爆发时,引动对手气血逆冲。
雷光终于动了。
他左脚踏前半步,沧雷枪离地而起,枪尖微微上扬,枪身水纹流转加速,青白雷纹却隐而不发。覆海功气力如潮汐涨落,一呼一吸间,脚下青石板缝隙里残存的雨水,竟自发聚拢成细流,沿着他鞋底纹路缓缓游走。
他没有等九浪齐至。
就在塞缪尔双剑即将合拢、第一重浪劲将要涌出的刹那,雷光右臂肌肉贲张,沧雷枪如离弦之箭,直刺而出!
无花巧,无变招,纯粹一枪。
枪锋所向,正是塞缪尔双剑交叉处那一点——也是她气力运转的核心节点。
塞缪尔心头警铃大作!她本能想要偏移,可雷光这一枪太快,快到枪尖破空之声尚未响起,寒意已刺得她眉心生疼。更可怕的是,那枪势竟似携带着某种无形引力,让她双剑合拢之势微微滞涩。
她咬牙,双剑强行下扬,以剑脊硬架枪锋!
轰!
枪尖撞上双剑交叉点。
没有炸裂,没有飞溅,只有一声沉闷如闷雷的震响,自接触点向四面八方扩散。练武场边缘几棵老松枝叶狂抖,松针簌簌落下。场边观战弟子只觉耳膜嗡鸣,胸口发闷,下意识后退半步。
塞缪尔双臂剧震,虎口崩裂,鲜血顺指尖滴落。她双脚死死钉入青石,靴底与石面摩擦出刺耳声响,身后崖壁上一块凸石“咔嚓”裂开,簌簌滚落碎石。
雷光枪势未竭。
枪尖压着双剑,竟向前推进半尺!
塞缪尔额角青筋暴起,气力疯狂灌入双臂,银灰绳索绷至极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她能感觉到,那枪杆上传来的力量并非蛮横碾压,而是一种极具韧性的“推挤”——如同海潮拍岸,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九股细密潮劲沿着枪杆,竟透过双剑,直接撞向她体内气脉!
第一股潮劲,震得她丹田微荡;第二股,搅乱心脉节奏;第三股……她喉头一甜,强行咽下。
就在此时,雷光枪势忽变。
前压之势骤然转为横扫!
沧雷枪绕臂疾旋,枪杆擦着双剑边缘掠过,带起一股螺旋水劲。塞缪尔只觉双剑一轻,压力尽消,可那水劲却如跗骨之蛆,顺着她握剑手腕急速攀升,瞬间缠绕肘关节。
她不得不松开左手长剑。
长剑当啷落地。
右手短剑被水劲裹挟,竟脱手飞出,钉入十步外松树树干,深没至柄。
全场寂静。
塞缪尔单膝跪地,右臂垂落,肩头剧烈起伏,脸色苍白,却死死盯着雷光,眼中没有一丝挫败,只有灼灼燃烧的火焰。
“你……”她声音微哑,“怎么做到的?”
雷光收枪而立,枪尖斜指地面,水纹与雷纹缓缓隐去。他额角沁出细汗,气息比方才稍重,却远未见疲态。
“九重浪劲,首尾相连,看似无隙,实则有枢。”他声音平静,“你双剑交汇处,便是气力循环的‘漩涡眼’。攻其眼,九浪自溃。”
塞缪尔怔住。
她苦修此招半月,日夜揣摩九浪衔接之妙,自以为天衣无缝。可雷光一眼便看出枢机所在,更以纯粹力量压制,逼她不得不以本体硬接——而那螺旋水劲,分明是覆海功第八重“潮生九转”的雏形,需以极精密的气力操控,方能在卸力同时反制关节。
这哪里是切磋?
这是解剖。
是把她引以为傲的绝技,当成一具标本,冷静拆解,再精准打击。
她忽然想起死灵之海的传闻——雷光击败伊莲娜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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