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未回头,目光仍锁在奥德外奇身上,声音却清晰送入他耳中:“不是现在这具躯壳……是他感应到了‘雷蛟之心’的气息。海兽血脉的共鸣,比人类更敏锐。”
斯维呼吸微滞。
奥德外奇依旧未转头,可他右手指尖,那簇幽蓝火焰无声暴涨三寸,焰心竟凝出一只微缩的、振翅欲飞的蛟形虚影!
斯维因终于侧首,碧眸直视斯维:“他邀战。”
不是言语,不是手势,是血脉对血脉的叩击。
斯维缓缓吐纳,潮劲自气海升腾,温柔包裹住躁动的心脏。雷蛟之心应和般放缓节奏,青白雷光退潮般敛入血脉深处。
“我不应。”
他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锚,沉入自己心湖:“至少……不是今日。”
斯维因静静望着他,良久,颔首:“明智。”
她转身,袖袍拂过空气,留下一缕极淡的霜气:“走吧。再不去,连后排站位都要抢不到了。”
两人穿过最后一道拱门,眼前豁然洞开。
中央竞技场并非寻常土石筑就,而是整座岛屿核心岩脉被生生剜出的巨大凹陷!环形崖壁高逾百丈,由黑曜岩与秘银合金熔铸,表面嵌满无数细小晶簇,此刻正随光幕明灭同步呼吸,投下亿万道流动的银辉。数万张石椅层层叠叠,如巨兽獠牙般向上延展,早已人山人海。空气里弥漫着药油、汗味、烤肉香气与一种奇异的、类似臭氧的金属气息——那是高阶阵法全力运转时逸散的能量残余。
他们刚踏上东侧观战台阶梯,身后骤然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惩戒院办事!”
两名披着鸦青斗篷的修士分开人潮,斗篷下摆绣着猩红锁链纹章。为首者手持一卷羊皮卷轴,径直走向观战台入口处执事弟子,声音冷硬如铁:“奉惩戒院谕令,即刻封锁第七排西侧三十二至三十七座!”
执事弟子验过卷轴上朱砂烙印,立即躬身:“遵命!”
人群哗然。
第七排?那已是靠近裁判席的黄金位置!谁敢在此时封锁?
斯维因脚步微顿,指尖悄然抚过右腕银灰绳索。
斯维却望向那两名惩戒院修士身后——一名身形瘦削、戴着半张青铜鸟喙面具的青年,正垂手立于阴影中。他左手握着一柄无鞘短匕,匕尖垂地,却无半分颤抖;右手拢在宽大袖中,袖口隐约透出暗金色鳞纹。
斯维瞳孔骤然收缩。
那鳞纹……与克罗夫寨中雷纹海蛟龙尸体腹部残留的逆鳞纹理,分毫不差!
面具青年似有所觉,缓缓抬头。鸟喙面具后,一双狭长金瞳冷冷扫过斯维所在方向,随即收回,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尘埃。
斯维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低如耳语:“‘鳞语者’……海魔圣殿最隐秘的谍探,专司追踪血脉异动。他不是来找克罗夫的——是在找你。”
斯维垂眸,掩去眼底翻涌的暗潮。
他忽然想起伍厚顺寨中那本被斯维因斥为“残缺”的《蛟血锻体秘方》。秘方末页,一行被墨汁反复涂改、几乎难以辨认的小字:
> **“……若见逆鳞生光,当速寻‘归墟之息’镇之,否则血脉反噬,三日而癫,七日而蜕,蜕则非人。”**
归墟之息……
斯维心头一震。冥河之息,是否便是归墟之息的残响?那沉眠于脏腑深处的玄阴寒意,是否正是一把尚未开启的钥匙?
他抬眼,望向竞技场中央。
光幕轰然亮起,浮现两行古奥符文:
> **【第一轮·第二场】**
> **圣光修道院 · 阿尔文**
> **VS**
> **铁血苦修会 · 霍兰**
光幕边缘,一行细小数字开始跳动:**29:57:43……29:57:42……**
倒计时。
斯维因将茶盒塞进他手中,声音清越如击玉:“别想太多。先看这一场——看看潮音七式,到底能不能蚀穿苦修会的铁脊。”
她转身登阶,白色裙裾在银辉中划出凛冽弧线。
斯维握紧微凉的陶壶,跟了上去。
台阶尽头,第七排西侧三十二座空椅旁,那名戴鸟喙面具的青年,正以指腹缓缓摩挲匕首锋刃。他袖口暗金鳞纹,在光幕映照下,幽幽一闪,仿佛活物睁开了眼睛。
斯维落座,放下茶壶,双手交叠置于膝上。
潮劲在四肢百骸无声奔流,如涨潮前的海面,平静之下,暗涌已起。
他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目光澄澈如初,只余专注。
光幕中央,霍兰已踏上擂台。他赤着上身,古铜色皮肤上纵横交错着数十道凸起的旧疤,每一道都像一条蛰伏的虬龙。他未持断海柱,只将双拳缓缓握紧——
咔嚓!咔嚓!咔嚓!
指骨爆响之声,竟盖过了全场喧嚣。
斯维端起茶杯,吹开浮沫,饮下一口。
苦涩回甘,喉间微烫。
远处,奥德外奇立于雷柱残痕之上,终于第一次,将视线投向这座观战台。
他的目光,精准无比地,落在斯维后颈露出的一小截皮肤上——那里,一道极淡的青白雷纹,正随着心跳,若隐若现。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