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车停在城门前。
负责检查的守卫刚刚靠近,便被车夫出示的通行证拦住。
看见纸页上的惩戒院印章后,那名守卫立刻收起原本散漫的表情。
“原来是修道院的贵客。”
“请进。”
...
枪尖刺入的刹那,玄铁手腕一拧。
枪杆在腹内旋转半圈,撕开一道螺旋状创口。青白雷光顺着伤口炸开,像无数细小银蛇钻进血肉深处,灼烧着经络、绞碎着脏器。海蛟龙腹部猛地向内塌陷,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整条白石河为之震颤——两岸芦苇齐齐倒伏,水杉枝干簌簌抖落枯叶,连远处雾中沉睡的鸟群都被惊起,黑压压掠过天际。
它庞大的身躯在半空剧烈抽搐,短爪徒劳地抓挠空气,白角崩裂出蛛网般的细纹,颈侧那道被铁矛擦伤的旧创迸出焦黑血珠。玄铁双脚踏水不动,双臂肌肉绷紧如铁铸,借着水流反冲之力将长枪一寸寸往里送。枪身嗡鸣不止,覆海功气力沿着枪杆奔涌,裹挟着雷灵残余的暴烈,硬生生在腹腔内凿开一条通道。
“吼——!”
海蛟龙终于坠入水中。
不是自然沉降,而是被一股失控的巨力向下拽去。它背部雷纹尽数熄灭,银白纹路黯淡如将熄炭火,只余下腹部伤口处不断翻涌的青白电弧,像濒死萤火,在浑浊河水中明明灭灭。
玄铁却未松手。
他足尖点水,身形随之下潜,竟追着海蛟龙一同没入水面。河水顷刻吞没他的腰腹、胸膛、脖颈……最后是双眼。他闭目,耳中只余水流奔涌之声,皮肤却清晰感知到下方那具庞然躯体正疯狂挣扎——尾部拍打搅起乱流,七爪扒拉河床激起泥沙,甚至有细微电流从鳞片缝隙漏出,在水中织成一张微弱却致命的电网。
亲水天赋在此刻发挥至极限。
玄铁不再依赖视线,而是将整条白石河视作自己延伸的皮膜。水流的每一次微颤、泥沙的每一粒位移、鳞片刮擦河床的每一道滞涩,都化作神经末梢的触感,直抵脑海。他能“看”见海蛟龙左腹第三道旧疤正在开裂,“听”见心脏在雷击下跳动频率骤降两成,“尝”到腥咸血水中混杂的雷性溃散后特有的臭氧气息。
它快死了。
但尚未死透。
玄铁右臂猛然发力,伯恩长枪自腹腔斜向上挑起。枪尖破开最后一层坚韧腹膜,直抵脊椎前侧。他左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下,覆海功气力轰然倾泻——不是冲击,而是压缩。水流在枪尖前方急速聚拢、凝滞、坍缩,形成一枚仅有拳头大小的幽蓝水核,表面布满细密裂痕,内里却幽暗如渊。
这是他八日来在洞府静室中反复推演的杀招:潮心锁。
斯维因未曾教过此式。它并非沧雷枪术正统,而是西伦将覆海功第七重“潮息归墟”与大雷音呼吸法第四段“雷蛰藏锋”强行糅合的产物。水为牢笼,雷为引信,以自身气力为枢机,将敌人拖入窒息与爆裂并存的绝境。
枪尖抵住脊椎瞬间,水核炸开。
无声无光。
只有一圈肉眼难辨的涟漪扩散开来,所过之处,河水短暂冻结又瞬即沸腾。海蛟龙全身肌肉骤然僵直,七爪悬停于半空,连尾尖摆动都停滞一息。它眼珠暴突,瞳孔缩成针尖,喉间滚动着不成调的嘶鸣,仿佛被无形巨手扼住咽喉,连喘息都成了奢侈。
玄铁双眼睁开。
眸底青白雷光一闪而逝。
他松开长枪,任其插在海蛟龙体内,双手十指交错,结出覆海功第九印——鲸吞。
轰!
整条白石河上游三十丈水域陡然凹陷,形成一个直径近二十丈的巨大漩涡。河水逆流倒灌,裹挟泥沙、断枝、碎石,尽数涌入海蛟龙腹部那道狰狞创口。它身体内部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脊椎在高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背部鳞片一片片向上翻卷、剥落,露出底下焦黑萎缩的肌肉组织。
“出来了!”
主船上有人嘶声高喊。
只见漩涡中心,海蛟龙庞大头颅猛地昂起,白角断裂半截,口器张开到极限,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它眼中再无凶戾,只剩濒死的灰白。紧接着,整具躯体被狂暴水流硬生生从中撕裂——上半身被漩涡扯向下游,下半身则被反向吸力钉在原地,腹腔内肠肺翻出,雷纹彻底黯淡,唯有一缕微弱电弧在断裂脊椎处明灭不定。
玄铁浮出水面。
他浑身湿透,长发贴在额角,呼吸略显粗重,右臂袖口已被雷劲撕裂,裸露的小臂上蜿蜒着数道焦黑纹路,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他抬手抹去脸上水渍,目光扫过下游那截漂浮的残躯——头颅已歪斜,左眼空洞,右眼尚存一丝残光,正死死盯着他。
玄铁面无表情,指尖轻弹。
一缕细若游丝的青白雷光射出,精准没入右眼瞳孔。
噗。
眼球爆开,最后一点生机彻底湮灭。
漩涡缓缓平息。
河水恢复流动,只是颜色更深,泛着一层诡异的灰绿。几片破碎鳞片浮在水面,边缘泛着金属冷光。主船甲板上鸦雀无声,所有护卫、炮手、火铳手都僵立原地,连呼吸都屏住。那名七阶供奉手握窄背砍刀,指节捏得发白,额头冷汗涔涔而下——他见过太多海兽,却从未见过有人以凡人之躯,将一头接近八阶极境的雷蛟撕成两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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