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死!他怕你活着回去!怕你带回当年‘星陨祭坛’的真相!怕你揭穿他弑兄篡位的……啊——!”
一道惨白刀光劈空而至,精准削断老者左耳。
天心殿收刀归鞘,面色铁青:“星陨祭坛?!”
西伦却已转身,枪尖点地,声音沉静:“费舍尔,劳烦你去取霍格尸体衣襟内衬。”
费舍尔一怔,旋即会意,疾步奔向山洞方向。
西伦不再看老者,只对天心殿道:“星陨祭坛之事,涉及圣殿禁忌。你若真为天心殿弟子,此刻便该闭嘴,随我回山洞。”
天心殿握刀的手青筋暴起,眼中惊涛骇浪翻涌。星陨祭坛……那是二十年前一场席卷整座星环岛的禁忌灾变,七位长老当场陨落,三座分殿化为焦土,连殿主都因此闭关十年。事后圣殿封锁一切消息,列为最高绝密,唯有各殿核心弟子方知其名,却严禁探问细节。
眼前之人,竟敢直呼其名?
更可怕的是——他语气里没有半分敬畏,只有熟稔的、近乎冷漠的陈述。
天心殿喉结上下滑动,最终,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竟真的垂首抱拳:“……遵师兄令。”
老者瘫坐在泥水里,望着两人背影,忽然发出神经质的咯咯笑声:“哈……哈哈……你们……你们真信他?!他连海魔纹印都没有!连圣殿心法口诀都背不全!他只是个……”
西伦脚步未停,只余一声轻叹,随雨飘散:
“心法口诀?”
他右手拇指缓缓摩挲枪杆尾端一道细不可察的螺旋刻痕——那是赤星之枪本体自带的天然纹路,与海魔圣殿《狱雷九章》总纲第一句“雷自心生,纹随脉走”的篆刻符阵,严丝合缝。
费舍尔抱着霍格尸体返回时,正听见西伦低声念出《狱雷九章》第二段心法残篇,音调古拙,字字如雷敲击耳膜。天心殿站在原地,脸色煞白,手指无意识掐着自己手腕内侧——那里,正隐隐浮现出与西伦枪杆上一模一样的螺旋纹路。
“这……这不可能……”天心殿喃喃,“心法共鸣……只有同源血脉或……或殿主亲赐‘雷种’者,方能触发……”
西伦接过霍格尸体,指尖拂过其心口衣襟,轻轻一揭——内衬夹层赫然贴着一张薄如蝉翼的灰纸,纸上墨迹已洇开,却仍可辨出几行小字:
【……柯明俊,男,十九岁,维少利亚上城区户籍……
……入岛前第七日,于惩戒院西侧巷口遭伏击,右腿骨折,疑为清白太子授意……
……伏击者手持双刃,刃柄刻‘清’字,伤者逃逸……
……后续跟踪显示,其入枯骨码头,与霍格接触三次……疑为……】
纸末,一行朱砂小字力透纸背:
【此子体内有‘雷种’反应,疑似天心殿遗脉。请速报太子,暂缓处置。——暗察司·丙字三号】
费舍尔盯着那行朱砂字,指尖微微发颤。
西伦却将灰纸揉作一团,屈指一弹。
一点青白火星跃出,瞬间焚尽纸团,连灰烬都不曾落下。
“清白太子……”西伦望向密林深处,雨雾茫茫,“他倒是比我更早知道,我该姓什么。”
费舍尔沉默良久,忽然开口:“师兄……你到底是谁?”
西伦没有回答。
他只抬起右手,摊开掌心。
一滴雨水坠入掌纹,倏然凝滞,悬浮于皮肤之上,晶莹剔透,内里竟有无数细小电弧游走,如微型雷霆风暴。
“我是谁?”他轻声道,目光落向自己掌心那滴不坠的雨,“等我亲手摘下清白太子的脑袋,再告诉你。”
雨声如鼓。
天心殿喉结滚动,终于单膝跪地,额头触地:“……天心殿弟子费舍尔,愿奉师兄为主,赴汤蹈火。”
西伦俯视着他,良久,才缓缓伸手,按在费舍尔头顶。
一股温和却沛然莫御的玄阴寒意,顺着他掌心涌入费舍尔百会穴。
费舍尔浑身一僵,随即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明自颅内炸开——那些盘踞心头多年的杂念、对圣殿名号的执念、对自身天赋的焦虑……竟如冰雪遇阳,悄然消融。
“起来。”西伦收回手,“你不是我的奴仆。你是天心殿的人,更是你自己。”
费舍尔抬起头,眼中最后一丝迷惘散尽,只剩澄澈锋锐。
远处,灰发老者倚着断树,嘴角溢血,眼神涣散,却忽然咧开嘴,露出森然白牙:“……柯明俊……你赢了……可你永远不知道……星陨祭坛里……到底埋着什么……”
西伦走向他,黄金大枪无声抬起。
老者却猛地攥紧自己左腕,指甲刺破皮肉,鲜血涌出,迅速凝成一枚暗红符印。
“以血为契……咒我残魂……永堕……”
话音未落,西伦枪尖已至。
噗嗤。
枪尖贯入老者眉心,青白雷弧轰然炸开,将其头颅连同灵魂一同绞碎。
无头尸身颓然倒地。
西伦抽出长枪,甩去血珠,目光扫过地上三具尸体,最后落回费舍尔脸上。
“霍格的左耳,清点过了?”
“二十七只。”费舍尔答,“全是海盗‘枯爪帮’骨干,包括其副舵主。”
“很好。”西伦转身,走向山洞,“明日午时,我要见到‘清白太子’亲笔签发的赦免文书,以及……霍格所有账目原件。”
费舍尔一怔:“他不会给。”
“那就让他亲眼看着,自己的暗察司如何被连根拔起。”西伦步入洞口阴影,声音幽微,“告诉天心殿——星环岛东区,‘银鳞码头’,今夜子时,我会在那里,烧掉第一本暗察司名册。”
洞外,雨势渐歇。
云层裂开一道缝隙,一缕惨白月光斜斜切下,正落在西伦肩头,将他半边身影镀上冷银。
他背影挺直如枪,却再无半分码头苦力的佝偻。
只有风掠过岩壁,卷起几片湿透的枯叶,打着旋儿,飞向更深的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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