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莲娜转身时脚步微滞,左肩胛骨处一道隐痛如细针刺入——那是方才被西伦肩撞震出的旧伤裂隙。她没回头,只把两柄短刃重新插回腰间皮鞘,灰刃入鞘无声,却在鞘口留下三道极浅的刮痕,像被某种冷硬之物硬生生擦过。
西伦垂眸扫了一眼那刮痕,没说话,只将右手食指缓缓摩挲过自己左腕内侧一道早已结痂的旧疤。那里曾被朗特家族的守夜人用淬毒钩镰撕开三寸,深可见骨。他当时没喊一声,只用覆海功压住血流,靠德教的枪杆抵住码头湿滑木桩,硬是站了整夜。后来伤口愈合,皮下却多了一层暗青筋络,如今随气血起伏微微搏动,像蛰伏的蛇。
两人并肩穿过广场边缘时,围观弟子自动让开一条窄道。没人再低语,连咳嗽声都压得极轻。有人目光黏在西伦后颈未束的几缕黑发上——那里皮肤苍白,却有三枚细小黑痣排成斜线,形如破碎星图;也有人盯着他靴底沾着的青石碎屑,那碎屑边缘泛着微霜,分明是玄阴寒气渗入石质后凝出的晶粒,可西伦自始至终未曾催动过一丝寒意。
塞缪尔站在原地未动,斗篷下摆被风掀开一角,露出小腿外侧缠绕的青铜锁链纹身。那锁链并非装饰,而是惩戒院内院“镇渊谱”第三重封印的具象化痕迹——专为压制血脉暴走而设。他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血珠沁出又迅速干涸,留下淡褐色印记。瘦削青年欲言又止,背短矛的青年则默默松开了按在矛柄上的手,指节泛白。
“你真信他能活过第一夜?”瘦削青年终于压不住声,声音里裹着潮气般的黏腻。
塞缪尔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瞳孔深处掠过一线幽蓝:“他若死在海盗船上,说明我判断没错。他若活着回来……”话音顿住,喉结滚动了一下,“……说明我们所有人,都低估了雾都之外的海。”
任务登记处设在惩戒院东翼塔楼底层,石墙嵌着十二块黯淡水晶,每块水晶表面浮动着细密符文,映照出近三个月所有已报备任务的残影。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羊皮纸与海盐结晶混合的气息,混着某种难以察觉的、类似腐烂海葵的腥甜。
伊莲娜推开橡木门时,守值的老修士正用银镊夹起一枚发亮的鱼鳞状薄片,投入桌角铜盆。盆中液体翻涌如沸,腾起淡紫色雾气,雾气里隐约浮现出半张扭曲人脸——那是昨夜失踪的巡夜队成员最后传回的魂讯残片。
“罗埃尔队长。”老修士头也不抬,枯瘦手指点了点桌上摊开的卷轴,“第七次修订版《蓝洋海盗名录》刚送到。你们申请的‘沉锚湾’航线,现在标红了。”
伊莲娜眉峰一蹙:“红标?不是前日才降为黄级?”
“今晨拂晓。”老修士终于抬眼,浑浊眼球里倒映着铜盆中翻滚的紫雾,“‘铁砧号’在距沉锚湾三十里处沉没,全员无一生还。打捞队捞上来七具尸体,六具断颈,一具……”他顿了顿,银镊尖端挑起一片薄如蝉翼的灰膜,“……被这东西裹着,内脏完好,心跳停止前十七秒。”
西伦上前半步,目光落在那灰膜上。它薄得几乎透明,边缘微微卷曲,触感似胶质,却在铜盆紫雾中缓缓蠕动,仿佛活物。他鼻腔里忽然泛起一丝极淡的铁锈味——不是血,是某种高浓度雷浆被强行冷却后的余韵。
“蚀心菌。”西伦开口,声音不高,却让老修士镊子一颤,“不是自然滋生,是经三阶以上雷系修士反复淬炼过的菌种。它会寄生在活体神经末梢,替宿主过滤痛觉,直到心脏供血衰竭。”
老修士猛地抬头,皱纹纵横的脸上第一次浮现惊疑:“你认得?”
“朗特家族的聚魔之地底下,有条废弃矿脉。”西伦手指划过卷轴上沉锚湾的海图标注,指尖停在一处礁石群旁的漩涡符号上,“那里曾养过一批试验品。菌种来源……”他抬眼直视老修士,“……和修道院药剂司三年前失窃的‘静默样本’同源。”
屋内骤然寂静。铜盆紫雾翻涌速度慢了一拍。
伊莲娜呼吸微滞。她知道西伦来历不凡,却不知他竟连药剂司失窃案都清楚。那案子当年被列为绝密,连内院长老都只知其名不知其详。
老修士喉结上下滑动,银镊“嗒”一声掉进铜盆。紫雾瞬间暴涨,裹住那片灰膜,将其熔为一缕青烟。
“登记吧。”老修士哑声道,推过一枚青铜铭牌,牌面刻着三道交叉浪纹,“沉锚湾任务,队员五人。西伦·维恩,临时编入,权限受限——不得接触船载‘净光阵’核心,不得进入货舱三层以下,不得……”他提笔蘸墨,在铭牌背面飞快写下一行小字,“……单独靠近任何带电装置。”
西伦接过铭牌,指腹擦过那行小字,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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