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从射出第一枚子弹、到此时其实只过去了3分钟。不过敌机队已有2架重战和6架零式被击落,剩余的数架也在天袭者的熊猫的联合绞杀下左支右绌。
这场空战至此已毫无悬念,林长夏干脆让被重创的“可乐4号”返航,另一架完好的AD-1、“可乐3号”则为其护卫。
这两架天袭者同时也是最后的一班夜间巡逻,一轮高强度战斗下来,它们本就不多的油料早已消耗得七七八八。
不过仅凭剩下的那4架天袭者和熊猫,肃清残敌也是绰绰有余。
2架F8F在长岛号的上空盘旋,除了迎敌的那6架战机,林长夏随后又放飞了一对熊猫机组。他们的任务是护卫航母,以及若又有新的敌人出现,可以作为后备力量随时应对。
这是1944年美海军航母特混大队组织空中防御时的做法,是3年来多次海空大战后的经验总结。
不过彼时的合众国海军太平洋舰队已拥有包括多艘埃塞克斯级在内的舰队航母近20艘,做派更加豪横,如果有任意一个4机分队收到拦截任务投入空战,航母将立刻出动8架战斗机补位及参与戒备。
以国际舰队的航空力量,自然做不到“超级加倍”,不过林长夏还是谨慎地安排了至少一支双机编队进行战斗空中巡逻。
从敌人今早来势汹汹的架势,他预感更大的威胁即将到来。
机翼前缘锋利,破开赤道带的天空,坂井三郎透过花房般的座舱盖望向下方,旭日刚刚跃出海平面,将太平洋的万顷碧波染成一片金红,不过此时、比起晨曦的美景,还是由人类缔造的场面更加壮阔。
大约10000英尺下方,多达54架一式陆攻组成密集的楔形阵列,如同移动的钢铁要塞,沉重的引擎轰鸣声震动霄汉,令人的心脏都不由自主共频鸣震。
高雄航空队今日全军出击,它们以3机为一个小队,9机为一中队,用一个个近乎完美的等腰三角形组成庞大的梯队。
这些陆攻就像一群纪律严明的钢铁巨鸟,保持着精确的间距,在5000米的高度上形成一片移动的金属云层。每一架一式陆攻都满载着死亡,它们的翼下或是挂载着4枚250公斤炸弹、或者挂载着一发800公斤的91式鱼雷,沉重的身躯在气流中微微颠簸,仿佛远天的滚雷,又像一头在云端喘息的巨兽。
不过比他们更加壮观的是护航的零战机群,两支航空队、整整十一个中队99架零式战斗机围拢在陆攻编队的左右前后,它们同样3机一组,秩序井然,编织成一张流动的、疏而不漏的巨网。阳光在无数片风挡玻璃和机翼上反射出流光,整个编队以无可阻挡的气势向前压滚。【注1】
“相当的大手笔啊。”坂井三郎不禁感慨。
作为承担高空掩护的分队,坂井得以对整个阵型一览无余。陆攻机队前方是两个中队的零战,他们是整个机群的先锋和侦探;左右两翼则分别各有三个中队、27架战斗机负责侧方的防守。
剩下的三个中队里,一支在后方作为后卫,另外两支、包括坂井所在的笹井中队则在8000米高空与轰炸机部队同向伴飞,一旦遭遇敌军战斗机拦截,它们将立刻变成蛇形纵队、俯冲攻击一切敢于在旭日帝国海鹫面前露出獠牙的敌人。
这次作战,第23航空战队倾巢出动,考虑到可能遭遇严重敌情、特别是敌人具有较强的空战实力,几支航空队和23航战的参谋军官们绞尽脑汁、才想出了这样的排兵布阵。
需要说明的是,这正是原历史上日军典型的护航战术,不过其原本至少要到1942年末、经历了所罗门的一系列惨痛损失后才逐渐成型。
不过这个位面,旭日帝国海军在吸收战训、改进战术方面明显被按下了加速键,于是原本要到大半年后才成型的战术此时已凝练出结晶,并开始在实战中运用。
1942年4月12日7点15分,就在龟井凯夫被击坠毙命的同一时刻。望加锡北方30公里外,当阴极管屏幕上突然出现一大片光斑,承担今天雷达哨舰任务的哈曼最初还以为是自己起得太早、目光朦胧产生了错觉。
不过她擦了擦眼匃角,凝视了数秒、突然大惊失色。
“不、不好啦!大量敌机来袭!回波强烈、难以计数!”
仅仅一分钟不到,消息就传到了林长夏所在的长岛号上。
“指挥官,330方向发现敌机群!距离137海里,速度165节,高度5000,正在径直朝我们冲来,数量无法计数!”
正常情况下,碧蓝航线中“对空雷达T3”、既美制SK-2搜索雷达对10000英尺(3050米)高度的大型空中目标探测距离约100海里,如今远在130多海里外就发现了目标,不仅是因为目标飞得较高,同时还表明对方的规模非常庞大,即便是衰减得比较严重的回波亦能稳定地被接收器捕捉到信号。【注2】
警铃大作,这一回每一艘舰船——无论巡逻还是在港——都收到了战斗警报。
不止舰队,港口和城市内也响起了刺耳笛声,一浪接一浪如同海啸。居民们先是一愣,紧接着轰然四散,整座城市顷刻一片混乱。
与城市的慌张相比,国际舰队要井然有序得多。岸上的水兵向码头狂奔,停泊在港内的各舰以最快速度起锚解缆。十分钟后,当最后一只小黄鸡扑扇翅膀、飞跳上舷梯时,战舰恰好推开海波、驶离泊位。
自从4月5日望加锡第一次遭遇大规模空袭以来,林长夏就下令所有舰船不分昼夜锅炉均不得熄火、保持压力,轮机等动力系统随时备便。
同时,担心大家伙一蜂窝出港堵塞航道,他还让半数以上的舰船停留在港外锚地,需要加油补给时才返回码头泊靠。
这些措施在此时终于发挥出成效,仅仅一刻钟出头,国际舰队的所有舰船就冲出了海港,开始排列起防御空袭的阵列。
大战一触即发,连海风似乎也带上了刺人的味道。
注解1:一些中文资料显示,台南航空队在太平洋战争爆发时仅编制了5个中队、45架常用机,不过笔者查阅原始档案、1941年12月至1942年初的台南空战斗行动调书,明确记载着其按照常规共编列了6个中队,不过其中只有5个参加了一线作战,还有一个中队为96舰战与零战混编,主要在本方机场上空巡逻防卫。
由于部队的拆分、改编、合并等,各航空队的编制有时并非一成不变,再加上小说中的世界线与真实历史差异将越来越明显,所以笔者的一些描述可能会和史料出现些许不同,请读者见谅。
另外,这里护航中队之所以是11个,是因为台南空的其中一个中队被派去保护侦察机。还有尽管3空不久前才损失了5架战斗机,但其拥有18架补用机以及一定数量的后备飞行员,再凑出个满编来应该还是不成问题的。
注解2:实际上这还不是SK雷达的探测距离极限,1944年6月19日,马里亚纳海战中,美军的战列舰就曾用SK雷达发现过141海里外的大批来袭机群,至于性能进一步优化的SK-2型,最远发现记录甚至超过了170海里。
第三卷 燃烧的岛群 : 第54话:望加锡上空的鹰
长岛号航空母舰,前所未有的紧张感在船内的每一寸空间弥漫。
“可乐中队、薯片中队立即起飞!所有飞行员全部出动!”在要求舰船出港的同时,林长夏也没有忘记组织空中防御。
正常情况,他应该预留一部分战斗机,以便在前一批次返航加油装弹时补上防线的空缺,但见敌人的规模少说也有百架,他意识到自己并无留上一手的余裕。
说是全部出动,但长岛号总共也只有24名飞行员。
按照现代我们许多人的固有印象,太平洋战争时期的美海航舰载机飞行员数量庞大、后备充足,但至少在41到42年的这段时期,情况并非如此。
原历史上,12月7日战争爆发时,合众国海军所有航空母舰上的空勤人员——包括驾驶员、观察员和后座机枪手加在一起也只有580人,若按照彼时一支典型的航母航空大队就需要146人的编制,他们甚至填不满机舱中的每一个座位。【注1】
当然,他们并非舰载机飞行员的全部,还有大约200到250名具备上舰资质的飞行员在陆基航空队或后方航空站担任教官等职务,但总体而言依旧捉襟见肘。【注2】
这导致在1942年3月10日的莱城-萨拉莫阿战役中,列克星敦号与约克城号仅各自携带了52架舰载机,就靠两支不满编的航空大队与敌人作战。
该情况自中途岛战役起略有好转,彼时企业号、约克城号和大黄蜂号各自携带了78、71和77架舰载机,但飞行员依旧十分紧缺,几乎没有任何后备。【注3】
一直到太平洋战争后半段,舰载机飞行员才稍微匁变得充足,一支拥有90架各型舰载机的埃塞克斯级航空大队,除了满编的飞行员外,一般还有10%到20%的备份机组,可以顶替因伤病、过度疲惫等各种原因无法飞行的空勤人员出战。
而碧蓝港区的长岛亦是如此,按照正常编制,其仅有21个机组,不过实际上该舰还有额外的3名飞行员,一次最多能够出动24架飞机战斗。
天袭者中队里,除那架落海的尚未修复外,受伤的可乐4号也难以再次出击,林长夏干脆让那两名飞行员去驾驶熊猫水战,虽然严格来说、F8F浮筒型并不适合与零式空战。
“让5号、6号天袭者和1号、2号熊猫马上返航。”
它们正是前哨战中留下来肃清残敌的那4架,考虑到即将到来的激烈战况,林长夏要求它们立刻返回加油装弹。
天袭者每门20毫米航炮只有200发备弹,熊猫式总备弹量比天袭者稍多、但也只有820发,估计此时都已消耗得七七八八。
“呜嗯——!”牧幸男中尉几乎掰断操纵杆,好不容易才让高速俯冲的零战在坠海前一秒改出。
方才,他与那架拥有3个击落标记的敌机从4000米一直纠缠到海平面,双方打得难解难分,但敌人还是略胜一筹、抓住了牧幸男的尾巴,密集的枪火从背后袭来,打得零战机体与翼面千疮百孔。
后起落架几乎要碰到浪花,牧幸男绷紧身体、准备迎接避无可避的打击,但数息之后,预想中的弹雨却没有将他贯穿。
牧幸男扭过头,只见敌机竟不知何时、转向离开,天空中只剩下背对自己的一粒黑点,不注意还以为是海鸥的剪影。
“耗尽了弹药吗……”
滴答、滴答,鲜血落在地板,荡开了一朵朵赤色的鲜花,连成一片、仿若春天盛开的樱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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