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又派出了一架二式大艇,而且大概是对这型安装了装甲和自封闭油箱的四引擎大型水上飞机的抗打击能力非常自信,同样毫无护航。
然而,即便是原历史上曾让4架格鲁曼耗尽弹药亦无法击坠的“水上炮舰”,这一回也没能逃过被击落的命运。
望加锡港西北75公里处,曳光弹划过蓝天,两架熊猫水战绕着敌机来回翻飞,20毫米机炮弹轻松刺入了大艇的机身,穿透杜拉铝蒙皮、破坏骨架结构、点燃油箱,将硕大的机体连同4具发动机都变成了熊熊的火炬。
不过在坠海前,其成功发出电报,告知后方目击到了盟军的先进水上战斗机,其灵巧快速、而且火力相当猛烈。
连续两架侦察机的损失、再加上复数的新型机出现让旭日帝国海航提高了警惕,于是4月11日上午,经过周密策划,在第3航空队飞行队长相生高秀大尉的亲率下,6架零战护卫着一架九八式陆侦,再次突入了望加锡空域。
轻云在翼下流淌,阳光穿过舱盖,投射到仪表板上。
一架零式战斗机的座舱内,相生高秀大尉紧握操纵杆,透过框架式座舱盖,周围碧空云海,友机的蒙皮耀耀反光。
眼前的光景,让他不禁想到了4年前的汉口上空,当时也是几乎一样的碧空轻云、阳光明媚。
1938年4月29日,刚就任第12航空队分队长还不到两个月的他在那里经历了自己的初战,并击落了两架华国空军的双翼战斗机。
这是他的第一次胜利,也是最记忆犹新的一场空战。过去和现今重叠,让他莫名产生了一股预感,就像武士即将面对一场传奇对决,并坚信自己必将旗开得胜而还。
虽然在任务简报里,明确指出守卫在望加锡的大概率是之前曾在丹戎槟郎和巴厘巴板出现过的“国际舰队高速水战”,但这不仅未让相生高秀敬畏,反而使他充满了一股与劲敌一较高下的昂扬和激越。
来吧!就让我像击落那两架霍克3一般,将你们的翅膀和心脏射穿!
不过就算自信可以战胜一切对手,相生高秀还是谨慎地布置了战术。
他将6架零战分成了两队,其中一支小队3机近距离护卫九八陆侦,在4000米左右高度飞行,他则率领另一支小队,在稍后一些占据7000米的高位。【注1】
这是一种诱饵战术,低位的4架战机保持着四平八稳的航态,一看就非常容易遭到攻击。而相生高秀的小队则在背阳的上方,敌人很难观测。
望加锡越来越近,飞行员们的警惕心也逐渐高涨。在云絮的上方穿行,相生高秀一刻也不松懈地注视着四周的一切风吹草动。
差不多要来了吧……
东北的天际似乎有什么在闪光,超过十公里外,两架所属不明的飞行器在碎云下若隐若现。
它们机首指向西南,显然已发现了4000米高度的那支旭日帝国海航机队,不过诱饵小组依旧飞得又稳又直,就像没有发现对方的悄悄逼近一般。
这也是战术的一部分,与主要使用双机编队的美利亚诺陆航或英法德空军不同,旭日帝国海航更习惯三机小队的编组。
不过,海航的三机小队阵型并不是守旧又规整的正三角形布局,而是各机在纵向和横向上都存在着一定的错落,实际上更像是一条稀疏的纵队,而且后方的两架僚机还要时不时交叉换位,检查各自的后下等死角方位。
这种阵型在态势感知方面优势明显,原历史上,美军的战斗机部队就注意到,比起双机编队,对此类小队的偷袭更难成功。当然、其也并非没有劣势,比如灵活性稍显不足,还有在攻击时限制了火力发挥,不利于在优势时扩大战果。
诱饵机队实际上比相生高秀还早发现了异状,不过为了将对方引诱至高位小队的枪口下,他们一直佯装不知,像一群呆头呆脑的塘鹅,只等猎人瞄准开火。
那两架八成是敌机的存在果然没经住诱惑,它们急不可耐地扑来,却在距离只剩2、3公里时见三架零战突然同时右侧翼尖上挑。
诱饵机队终于做出反应,零战小队迅速向左,转向了原本的10点钟方位。只是数秒,双方就形成了对头态势,旋即是一串曳光的对冲。
嗡——!在每秒数百米的接近率下,双方的射击窗口皆只有区区2到3秒,双方呼啸着交错而过,似乎谁也没能取得战果。
“3号机尾翼中弹!”相生高秀的僚机眼尖地看到一架零战多了两个弹洞、小半片垂尾都被削去,这个地方的损伤不会导致飞机坠毁,但将不可避免影响机动。
相生高秀的目光则如同被磁石吸引着一般、死死锁定在那两架敌机上面。
这是一型相当硕大的单引擎飞行器,体型甚至赶上了3座的97式舰攻。机首安装了一台风冷式星型发动机,发动机舱向后延伸出的机身异常粗壮结实,与高耸的大型垂尾相连,线条刚硬,毫无多余的修饰,粗犷中带着一种流畅感。
其全金属下单翼布局,机翼厚实且翼根处与机身融合得十分扎实,看上去就能承受极大的载荷与过载。机翼上清晰可见四个突出的炮口,从威力上看,那绝非机枪级别的火力,而是足以瞬间撕裂机体的口径。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一体式气泡舱盖,晶莹剔透,为飞行员提供了无与伦比的全向视野,这与零战乃至许多帝国战机那框架繁多、视野受限的座舱罩形成了鲜明对比。
此外,其座舱十分靠前,偌大的机体却只有一位驾驶员,对比其他战斗机明显“头小身大”,但奇妙的是,这种布局非但不显失调,反而散发着浓烈的扎实感的力量感。
它们通体深海蓝色——这是美利亚诺海航的典型涂装,然而就在方才的惊鸿一瞥,相生高秀分明看见它们的机翼上的识别图案并不是美机的“飞翼五星”,而是一具被橄榄叶环绕的白色船锚标志。
“国际舰队、而且又是一款新型机!?”
这根本不是简报中所说的“水战”。该机并没有浮筒,明显是以正常方式起降,他们就像只在幻想小说出现、不应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凶猛异兽,猝然闯进了现实的战场里!
攻击日机的正是天袭者,和此时的众多军用机对比,它们是如此与众不同,以至于相生高秀的脑海第一时间就响彻起刺耳的警报。
虽然仅凭这不到数秒钟的交错,并不能详细掌握敌人的性能,但单是敌机那充满未来感的外观,他就预感其必定相当难缠!
“小心!它们又要来啦!”九八陆侦观察员急促的叫喊声在无线电里响起。
就在日寇对他们的发现惊讶不已时,两架国际舰队的天袭者飞越得远远后转了个弯,如史前巨鲨,张开血盆大口,再次向“猎物”发起进攻!
注1:二战时日军习惯将高空掩护的战斗机布置在本队上空约10000英尺(3048米)位置,这样一方面既能发挥势能优势,又不至于离被掩护对象太远太高、难以及时做出反应。
PS:今晚还有一话,稍晚放出。
第三卷 燃烧的岛群 : 第44话:初露峥嵘
当国际舰队的战斗机再次袭来之时,作为诱饵的那支零战小队更早完成了转弯。零式战斗机的水平机动性相当出色,假如AD-1在第一波对头后就立刻转向试图咬尾,不仅无法抓住敌人的六点,反而会被零战切入内侧。
这是太平洋战争初期盟军飞行员常犯的错误,但并不包括这两架天袭者,它们的驾驶员十分清楚零战的优势,一开始就不打算给敌人机会、与对方陷入绕圈圈式的缠斗。
双方又一次迎面冲刺,天袭者将那架受伤的零战套进反射式瞄准具的光环内,翼中段喷发出炽烈枪焰,多达4条弹道扑向目标,操纵面受损的零战躲闪不及,顷刻被20毫米弹雨撕得粉身碎骨!
轰!一团火流星拖着浓烟、翻滚下坠。而两架天袭者也被数发7.7毫米弹丸击中,但这点伤害对皮糙肉厚的AD-1而言不痛不痒,它们侧过机身,从幸存的两架零战十数米外飞掠,节流阀推到最大,显然试图故技重施。
这样下去友机会被敌人强大的前射火力击溃!相生高秀果断一蹬方向舵脚踏板、同时推动摇杆。
零战立刻做了半圈筋斗,座舱盖朝下、俯冲杀向了位于左下的天袭者。他的两架僚机也紧随其后,三架零战如鹞鹰俯冲,机首指向目标,在接近敌人中逐渐改平,始终让敌人处于自己的视线内,并在到达高度后正好切进了目标的后半球方位。
敌机的侧影在瞄准具里分外显眼,零战枪炮齐发,火线眼看就要将敌机笼罩。
嗡——!然而天袭者的反应更快,像早有所料,两架AD-1在右转的同时俯冲,几乎是眨眼就溜出了零战的火力射界。
相生高秀不禁咋舌,零式虽然各方面性能都对此时的盟军战斗机形成压倒性优势,但唯有一点,其俯冲性能不佳,特别是向右转弯时,由于螺旋桨力矩的影响,机动性更是笨拙不堪。
这是原历史上盟军飞行员付出无数鲜血后才总结出的对零战防御经验,不过此时相生高秀只是感慨敌人的运气不错,居然误打误撞采取了最正确的应对。
两架天袭者逃出一劫后也不回头,而是飞快地向远方逃窜。
此时经过数轮机动,双方的高度下降到了10000英尺(3050米)。在这个海拔上,零战二一型的最大时速只有490公里,而天袭者无附加外挂时则为540、比对方快了整整50公里!
相生高秀小队好不容易转过弯来,却见对方已经飞得远远,另一支零战小队不死心继续追赶,距离却仍在慢慢拉开。
相生高秀轻轻啧了一声,正准备带队拉高,却蓦地见曳光投映在了座舱盖的顶部。
数道火鞭从天而降,他的一架僚机猝不及防、瞬间陷入了枪林弹雨。至少十数发炮弹将零战从头到尾犁了一遍。驾驶员甚至还没搞懂发生了什么,就被一发穿透舱盖的炮弹炸得支离破碎。
相生高秀条件反射地向左翻转,只见两具迅影背对太阳俯冲而下,在视网膜停留了不到一秒,就呼啸着从他座机的左右穿掠。
相生高秀此时才意识到,原来敌人和自己一样、也将一支编队安排在了高位!
他的另一架僚机动作慢了一拍,也被敌人击中,零战燃起大火,摇摇晃晃坠入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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