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慌！保持编队！”眼见僚机下意识想要偏转，小园安名在通话器里大喊。

    为了获得较高的命中率，水平轰炸时、机队必须保证一定的密度和稳定的航向。假如他们面对的只是1941年水平的防空火力，这样如同阅兵般的队形或许还问题不大，然而即便是防空最弱的标枪号，其对空装备也是至少1943年的水准！

    97舰攻们以令人惊叹的蛮勇撞入火网，轰！一发炮弹几乎在它们的正中央炸响，暴风裹挟破片，一下子将周围的飞机打得百孔千疮。

    “队长殿！渡边小队二号机着火！一号机、三号机受创！”

    距离炸点最近的那架舰攻引擎罩后方冒出烈焰，大概被打穿了供油管，仅仅坚持了十数秒，眼看着就不行了。

    这架舰攻的高度迅速下降，当其接近海面时，驾驶员拉杆尽力保持机头微仰，大约是想在海面迫降，不过就在它接触海水的前一刻，一个浪头让其失去平衡，飞机立刻发生了翻滚，高达一百多节的速度让舰攻顷刻解体，这样的状况，即便飞行员们没有立刻死亡，他们也没有机会挣脱急速下沉的机舱。

    另外的两架虽然飞得十分勉强，但依然能保持编队，就在眼见敌驱逐舰越来越近时，又一发炮弹在编队中猛然炸裂。

    小园安名蓦然一阵恍惚。

    他发现眼前竟唐突浮现起了自己的家乡，那是九州的鹿儿岛，一个被大海、森林和火山眷顾的地方。

    他看见了春天的樱花，在樱岛火山脚下，粉色樱云与黑色的火山岩形成强烈反差，城山公园游人如织，乡间的油菜花田与紫藤花瀑也竞相争艳，一片明快的春日景象。

    他看见了夏日的烟火，樱岛海湾的夜晚，绚烂花火照亮了宿屋、森林、温泉和沙滩，五光十色倒映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

    他看见了秋天的层林渐染，山林上金黄与绯红交杂。雾岛神宫的千年杉木与红叶相映成趣，曾木瀑布的水流发出禅意的声响。

    他看见了冬日的白雪连绵，此时的鹿儿岛整个披上银装，就像新娘身上的白无垢，露天温泉在冷风中热气蒸腾，大红色灯笼一道道悬挂在街道两侧的建筑间，人们一边欣赏美景、一边期待明年的和乐安康。

    咚！猛烈的震动让小园安名回过神，他再次回到了颠簸的舰攻机座舱。

    “队长殿！队长殿！”飞行员看来已经叫了自己不止好几声，他下意识抬起手，却发现飞行手套上已被殷红浸透，稍稍扭过头，后方的机枪操作手脑袋耷拉、无力地随机身震动摇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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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攻击……怎么样？”他废了很大力气才挤出声音，嗓门沙哑得让他自己都惊讶。

    “我们小队的二号机也被击坠了，一共三架成功投弹，但全被敌人避开了。”

    水平轰炸本就准头不佳，敌舰机动、再加上防空火力干扰，出现这样的结果也不意外，不过小园安名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努力转动脑筋、才发现投弹机似乎少了一架。

    对了……他终于反应过来，是自己陷入了半昏迷，让本机的炸弹并未投下。

    “掉头！”小园安名命令道。

    “队长殿？”驾驶员似乎没听清，表情诧异又迷茫。

    “本机大破……无法返航……和敌人同归于尽！”

    驾驶员的目光染上惊恐：“队、队长！我还可以操纵！就算万一无法返回母舰、也有把握在海面迫降……”

    小园安名拔出手枪：“服从命令！难道你想向敌人投降！？”

    自开战以来，旭日帝国海军还没有一位佐官被敌人俘虏，小园安名绝不允许自己成为第一个，哪怕才刚幻视到了眷念的故乡！

    “可是……”驾驶员还想争辩，但小园安名只是默默拉了一下枪栓、让子弹上膛。

    驾驶员眼眶含泪，咬了咬牙、用力踩下方向舵脚踏。

    标枪号驱逐舰上，林长夏正目送敌机群越飞越远。

    刚才，虽然高炮击坠了2架敌机，但也有6枚250公斤炸弹成功投下。好在大家早有预计，在敌机进入投弹航线的第一时间就拼命做S形机动，除一枚近失、炸起的海水把甲板上的小黄鸡淋了个透心凉外，并未造成更多损伤。

    “幸亏250公斤炸弹威力不大。”林长夏还是有一丝后怕的，真的、只有一点点。

    若敌机携带的是千磅、甚至两千磅重弹，那搞不好舱室都得破损进水，航速和操纵都会受到影响。

    残存敌机均飞到了射程之外，标枪号停止了开火，小黄鸡们抖着羽毛，把水珠甩得像喷淋的花洒。

    “有一架敌机正在折返！”定安眼尖、首先发现了情况。

    不顾浑身还是湿漉漉的，小黄鸡们迅速奔回炮位，待敌机一进入射程、就毫不犹豫炮火全开。

    “它打算撞击？”林长夏隐约猜到了敌人的想法，虽然在太平洋战争中，双方均出现了多起无法返航的舰载机主动撞击敌舰的事例，但在他印象里，最早的记载也要到1942年下半年所罗门海空战时期了。

    面对一团团炸开的黑云，敌机不躲不避、径直冲来，给人以极强的压迫感，连冷静的林长夏手心也在微微冒汗。

    标枪号不远，拉菲号和Z23也同时向这架唯一的敌机射击，一束束曳光如同飞蝗，三艘驱逐舰的弹道交织在一起，将97舰攻包裹进一张巨大的火网！

    有那么一瞬，林长夏还在怀疑这架浴火不坠的97舰攻是不是使用了振金等特殊材料，不过下一秒，他就见铝片纷纷扬扬。

    没错，在绵密得难以置信的火力下，这架舰攻竟在天上直接解体了！

    纷落的碎片落在海面、砸出丛丛水花，紧接着是两枚250公斤炸弹的爆炸，待现场尘埃落定，这架97舰攻已被抹消了一切痕迹，只剩下碎浪还在轻轻摇晃。

    

    第一卷 战斗位置太平洋 : 第36话：国际舰队

    随着小园安名、这位原历史上在战败后发动了著名的厚木航空队事件、差点让五星天皇麦大帅也体验了一番日式传统艺能“天诛”、即便在军国主义分子中也是最顽固的一个殒命战场，霍洛岛海域终于恢复了平静。

    艾丝美拉达号拉响了长长的汽笛，邮轮甲板上，密密麻麻的乘客向护卫了他们的驱逐舰挥舞着帽子和手帕。一身西装的绅士丝毫不介意体面地攀在绳梯上高呼，套着礼服的女士也一个劲抛着飞吻，人人异常兴奋。

    这帮人的表现，莫名让林长夏产生了一股看猴戏的感觉……嗯、这动不动一惊一乍、上蹿下跳的劲，是白皮没错了。

    直到这时，他才再次打开无线电台。

    “我的上帝！＆%￥＃@”对方的一串英语速度又快、口音又重，让在鞑英那地呆了一年多、一副标准英伦腔的林长夏愣是听了半天、才终于明白对方想要表达些什么。

    简单概况，就是一大堆不要钱的称赞、惊叹和感激话。

    “尊敬的指挥官先生……”以堪比机关枪的语速叨叨了七八分钟，对面的人——其自称是艾丝美拉达号的船长——才换了口气，问出了一个意料之内的提问，“不知能否有荣幸知道贵舰队的所属或名号？”

    不知不觉，林长夏的小舰队越来越成规模了，而且自决定南下，他也很清楚公开展露在世人面前不可避免。

    以什么身份登上这个世界的舞台，他和舰娘们讨论了许久，包括还在港区的诸位也通过心智魔方网络连线了会议，大家七嘴八舌、意见各式各样。

    望着自己这支舰队五花八门、就算阿三海军都没那么杂乱的万国牌武装，最后还是林长夏拍了板：“简单明了一些，我们就叫‘国际舰队’吧！”

    1942年1月9日下午5点，航空母舰龙骧号飞行甲板。

    一架97舰攻歪歪斜斜、发动机震得像得了哮喘，几乎是以坠毁的姿态砸落在了航母的甲板上面。

    地勤们立刻一拥而上，有的提着灭火器、有的扛着登机梯，七手八脚撬开座舱盖，又拖又拽，把只剩一口气的三名飞行员连忙抬下来。

    舷侧的航空指挥平台，舰长杉本丑卫大佐将视线从迫降的舰攻转向天空，却再也没见到更多的飞机。

    “降落了多少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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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副舰长贵志久吉看了看记事板：“96舰战8机，97舰攻5机，就这些了。”

    虽然在战场上，只有3架舰战和6架舰攻被当场击落，但因伤势过重，又有一架舰战在返航途中坠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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