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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声稍歇,江辉重新开口:“现在说战略目标。1996年,集团营收目标三十亿,利润目标三点二亿,整车产销目标十一万台,摩托车出口目标二十五万台——这些数字,必须完成,但不是终点。”
他走向大屏幕,伸手一划,画面切换成一张中国地图,密密麻麻标注着三百二十七个红点。
“这是全国三百二十七个县域维修站提交的《冬季用车十大痛点》汇总。其中八十九个县反映柴油版冷启动困难,一百零二个县提出货厢地板结冰打滑问题,还有四十六个高海拔地区要求增加进气预热装置。”江辉指尖点向地图中央,“明年三月,我们将推出‘江辉之光·农忙版’——加装双燃料系统(柴油/沼气兼容)、货厢地板嵌入防滑钢格网、驾驶室增设暖风循环接口、副驾座椅可翻折腾出工具舱,售价与基础版持平。”
台下郑海东猛地攥紧拳头——这正是他上周在泰国清迈考察时,当地橡胶园主反复念叨的需求。
“五月,‘江辉之光·基建版’上市。”江辉语速加快,“加厚底盘护板、加宽轮距、标配液压助力转向、货厢加装可拆卸侧栏杆,专供修路队、水电施工队、通信基站建设组。我们不要招标,直接把样车开进川藏线工地,让工人师傅自己试、自己改、自己定最终方案。”
“八月,‘江辉之光·教育版’交付。”江辉声音轻下来,却更沉,“针对乡村学校校车需求,取消后排座椅,改为可拆卸课桌式长椅,加装安全扶手、急救包储物格、车顶太阳能充电板,每辆车赠送十套《交通安全启蒙绘本》。所有改装成本,由集团承担——这笔钱,从我年薪里扣。”
全场寂静三秒,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江辉抬手压了压,待声浪平息,才继续道:“至于摩托车事业部——威武100今年横扫东南亚,但郑总,你记得在越南河内维修站看到的那个场景吗?暴雨天,二十多个摩托修理摊主围在咱们一辆威武100旁边,用竹竿撑着塑料布挡雨,轮流拆解火花塞研究点火间隙。他们不是在偷技术,是在求生。”
郑海东喉结滚动,点头。
“所以1996年,威武系列新增‘匠人版’。”江辉目光灼灼,“所有关键零部件拆解图、扭矩标准、保养周期表,全部翻译成越、泰、马三国文字,印成防水手册随车附赠;开放发动机曲轴箱、化油器核心部件图纸给授权维修商;设立‘东南亚技工奖学金’,每年选送五十名本土技师来江辉培训三个月,食宿全包,结业颁发中英文双语认证。”
最后,江辉看向零部件事业部方向:“陈工,你们今年把车身冲压合格率做到99.2%,我很骄傲。但我要你们明年做到99.98%——不是靠增加检验工序,而是把误差源头找出来。我收到三封来自同一模具厂的匿名信,说咱们采购的冲压模芯寿命比进口件短47%,但验收报告却写着‘完全达标’。明天上午九点,你和采购部、质检部一起,带上那批模芯,去天津港码头,当着所有供应商的面,做一场公开疲劳测试。”
陈工霍然起身,深深鞠躬。
江辉走回台前,灯光勾勒出他清瘦却如山岳般的轮廓:“各位,今天我们坐在这里,不是因为江辉有多强,而是因为这片土地上,有太多像李贵生、像那个越南修车摊主、像昭通盐津县邮递员一样的人,在泥泞里托着我们往前走。他们不写PPT,不报KPI,但他们用蜂箱、用橡胶、用课桌、用孩子的眼睛,天天给我们打分。”
他停顿良久,窗外冬阳正盛,金色光芒漫过玻璃幕墙,在每个人肩头镀上薄薄一层暖光。
“所以1996年,江辉不争第一,只争‘最后一公里’——把方向盘交到用户手里,把扳手递给修车师傅,把图纸摊在田埂上。我们要做的,不是造一辆好车,而是让每一辆江辉之光,都成为老百姓日子的延伸。”
话音落,全场起立。没有口号,没有宣誓,三百余人齐刷刷解开西装最下面一颗纽扣——那是江辉集团新配发的工装衬衫,靛蓝底色,左胸口袋绣着银线齿轮,齿轮中央,是一枚小小的、正在转动的蜂巢图案。
林元武最后一个扣好纽扣,望向窗外。远处,新建成的冲压车间穹顶在阳光下泛着冷冽银光,而车间门口,一辆刚下线的江辉之光正缓缓驶出,车顶焊接着简易货架,货架上摆着几捆新鲜翠竹——那是维修班老师傅们自掏腰包买的,说要试试新设计的蜂箱固定卡扣承重极限。
阳光漫过车顶,照亮竹节上未干的露水,也照亮挡风玻璃内侧贴着的一张手写便利贴:
“江辉同志:竹子韧,车皮硬,蜂飞得远。”
落款处,画着一只歪歪扭扭的蜜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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