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年9月1日。
今天是中小学开学的日子。
对于许多家长来说,神兽归笼,这是一个让人开心的日子。
不过,在嘉陵摩托总部的办公楼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既凝重又带着一丝紧迫感的气息...
五月的津城,空气里浮动着槐花甜腻的香气,可天津汽车制造厂办公楼三楼会议室里的气氛,却像浸在冰水里。
烟灰缸堆满烟蒂,茶水凉透,没人去续。投影幕布上,一张柱状图刺得人眼睛生疼——左边是江辉之光第二季度预估销量曲线,陡峭如断崖攀升;右边是比江辉TJ110同期销量曲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塌陷,末端几乎贴着坐标轴匍匐爬行。
孙毅没说话,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桌上那台刚拆封的江辉之光原厂收音机。黑色ABS外壳温润,旋钮阻尼精准,按下电源键时“咔嗒”一声清脆利落,不像比江辉那台老式收音机,每次开机都要拍两下才肯出声。他把它翻过来,塑料背壳内侧印着一行小字:“江辉汽车·精密注塑·1995.03”,字体细密,毫无毛边。
“他们连收音机都自己做。”孙毅忽然开口,声音干涩,“不是采购配件组装,是自己开模、注塑、装配、测试。”
技术总监赵明远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眼神疲惫:“我们查过了,江辉的收音机确实自研自产,主板用的是国产长安电子的芯片,但电路设计、音频调校、防震结构全是他们自己的工程师做的。上周我托关系从经销商手里‘借’来一台样车,把中控台整个拆了……”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方向盘下方的线束包扎,用了德国科思创的TPU热缩管,接插件镀金层厚度达到2.5微米——这标准,比咱们给军品供货的要求还高。”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销售部长张洪涛攥着钢笔,在笔记本上划出一道深痕:“可他们怎么敢?一台车光线束就要多花八块钱成本,他们卖六万八,咱们卖五万九,他们利润哪来的?”
“利润?”孙毅终于抬头,目光扫过每一张脸,“他们不靠单车利润活着。你们知道上个月他们售后服务中心接了多少通电话吗?一万三千七百四十二通。其中八千六百一十一通,是客户主动打来问‘空调滤芯怎么换’‘雨刮器型号是什么’,还有两千四百多通,是问‘能不能帮我远程看下故障灯亮的原因’。”
他抽出一张A4纸,上面是江辉售后部内部流转的《客户问题溯源表》复印件——不是应付检查的台账,而是真正按小时统计、按地域归类、按故障频次排序的原始记录。表格最末栏写着:“72小时内完成全国所有4S店技师空调系统专项培训,同步上线《用户自检手册》电子版。”
“他们把维修手册做成漫画,配方言语音讲解,发到每个县镇经销商群里。”孙毅把纸翻过去,背面是一张手绘草图:一辆江辉之光被剖开,发动机舱标注着127个可更换部件编号,每个编号旁都附着二维码,扫码即跳转至对应视频教程。“而咱们呢?去年经销商大会上发的《维修指南》,还是1987年东瀛大发提供的日文版翻译稿,错别字都没校完。”
窗外传来重型卡车驶过的轰鸣,震得窗框嗡嗡作响。张洪涛突然想起什么,猛地翻开随身公文包:“孙厂长,这是昨天收到的传真——昌河刚和东风签了协议,要合资搞微型商用车平台。松花江那边更绝,直接挖走了咱们两个底盘工程师,听说正在仿江辉之光的前麦弗逊+后钢板弹簧结构,连减震器橡胶衬套的硬度参数都抄去了。”
“抄?”孙毅冷笑一声,“他们抄得出来吗?江辉之光的后悬架钢板弹簧,每片钢板厚度公差控制在±0.08毫米,热处理后的屈服强度波动不超过3MPa。上周我去他们总装车间暗访,看见质检员用激光测距仪逐片检测,不合格的当场熔掉重锻。”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的绒布窗帘。阳光瞬间倾泻进来,照亮空气中浮游的微尘。“你们知道我昨天在哪儿吗?在静海县一个修车铺。老板姓王,以前专修比江辉,现在铺子招牌换了,写着‘江辉授权快修站’。我问他为什么转头,他递给我一瓶机油。”
孙毅从西装内袋取出一只透明小瓶,里面是半瓶琥珀色油液:“全合成,API SN级,粘度指数168。标签上印着‘江辉动力科技’,生产日期是三个月前。我问他哪来的,他说江辉售后部每月免费配送两升基础油,加五百块技术服务费,就能用他们研发的智能诊断仪联网读取车辆数据——那台机器,能提前72小时预警离合器压盘磨损。”
张洪涛盯着瓶子,手心渗出汗:“他们……把售后当主业做了?”
“不。”孙毅把瓶子轻轻放回桌上,玻璃底座与实木桌面碰出清越一声,“他们把整车生命周期,当成了一个闭环生意。”
话音未落,办公室门被敲响。厂办主任探进半个身子,脸色发白:“孙厂长,刚接到消息……华利汽车在滨海新区拿地了,三百亩,规划建华东区总部、年产五万台的柔性总装线,还有……还有国内首个微面专用碰撞实验室。”
会议室里有人倒吸冷气。
赵明远喃喃道:“碰撞实验室?他们连C-NCAP都还没参与过……”
“他们不需要参与。”孙毅转身,目光如刀,“他们自己定标准。刚才那瓶机油,就是他们实验室测出来的最佳粘度匹配值——适配江辉之光1.0L发动机在华北平原夏季高温下的工况。而咱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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