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口处焊缝细密均匀,闪着冷冽的光——那不是厂里老焊工的手艺,倒像是刚从江辉改装厂流水线上下来的活儿。
同一时间,江辉集团总部大楼地下二层,一间不足二十平米的“改装技术攻坚室”里,灯光彻夜未熄。
墙上贴满打印纸:奔驰CLK55 AMG动力总成爆炸图、宝马M3 E46悬挂硬点分析表、国内主流微型车轴荷分布对比曲线……中间白板上,用红蓝双色马克笔写着一行大字:“JH-LIGHT GT PROJECT——目标:0-100km/h≤9.2s,麋鹿测试≥72km/h,油耗≤6.8L/100km(92#)”。
范伟民站在白板前,手指划过一组红色数据:“发动机ECU标定已完成初版,涡轮迟滞响应提升37%,但中段扭矩平台不够稳。”
“加装双质量飞轮试试?”旁边一个戴黑框眼镜的年轻人抬头,镜片后目光锐利,“我查了日本爱信的专利文献,他们用复合阻尼结构解决了类似问题。”
“成本呢?”范伟民问。
“单件增加十六块八毛三,但寿命延长三倍,长期算下来反而省钱。”年轻人迅速报出数字,顺手在白板角落记下:“JH-GT专用DMF——立项。”
门被推开,赵雅茹端着两杯浓茶进来,热气氤氲中,她扫了眼白板,忽然问:“动力系统标定做完了,底盘调校呢?”
“正在测。”范伟民指向角落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正播放慢动作视频——一台江辉之光原型车以65km/h高速通过连续减速带,车身俯仰角变化曲线平稳得如同尺子画出。“减震器阻尼值微调了七次,现在侧倾抑制比原厂提升21%,但转向回正力矩偏重……”
赵雅茹放下茶杯,忽然说:“明天上午九点,首都市交通委车辆检测中心,有个新能源轻型商用车底盘测试预约。我跟他们打过招呼了,可以让我们借道——用江辉之光的底盘,装上咱们自己设计的电子液压转向模块,跑三组循环。”
范伟民猛地抬头:“他们肯放我们进去?”
“不是‘肯’,是‘邀请’。”赵雅茹嘴角微扬,“上周检测中心王主任来参观,看到咱们改装厂那台激光三维动态形变扫描仪,当场拍板——以后所有新车型底盘验证,优先用咱们的数据。”
白炽灯管滋滋轻响,范伟民看着赵雅茹,又看看白板上那行“JH-LIGHT GT PROJECT”,忽然意识到什么,声音微哑:“雅茹姐,你早就安排好了?”
赵雅茹没回答,只是把其中一杯茶推到他手边,茶汤澄澈,映着灯光,像一小片沉静的湖:“伟民,江总说过,真正的转型,不是换块牌子,是换掉脑子里的旧电路板。咱们现在焊的不是零件,是新的逻辑。”
凌晨两点十七分,改装厂最后一盏灯熄灭。
范伟民独自站在空旷的车间中央,月光透过高窗斜斜切进来,照亮地面一道新鲜的轮胎印——那是白天测试车留下的,胎纹清晰,弧度精准,从入口一直延伸到尽头那扇紧闭的调试门。
他慢慢蹲下,指尖抚过冰冷的水泥地,触到一丝尚未完全干透的橡胶余温。
远处,首都城区灯火如海,无声流淌。
而近处,江辉集团新落成的零部件检测中心大楼顶层,林元武正透过防爆玻璃窗,凝视着实验舱内缓缓旋转的发动机台架。屏幕上,一串串绿色数据流瀑布般倾泻而下:燃烧效率92.7%,爆震阈值安全裕度+18%,缸内压力波动标准差0.03MPa……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发涩的眼角,拿起内线电话,拨通江辉办公室。
“江总,”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JH-121系列发动机台架测试,刚刚通过全部极限工况验证。明天一早,我们可以向改装厂提供首批量产级ECU标定数据包。”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像一块石头投入深潭:“好。告诉范伟民,GT项目,正式进入实车集成阶段。”
“另外……”林元武顿了顿,望向窗外,“我让检测中心留了一组数据——JH-121在连续300小时全负荷运行后,缸盖螺栓预紧力衰减量,是0.8%。”
电话挂断。
林元武重新戴上眼镜,转身走向档案柜。他抽出一份泛黄的文件袋,标签上印着:“1988年 北汽摩厂BJ212改进型发动机疲劳测试报告”。袋口封条早已干裂,他小心撕开,取出里面一张薄薄的纸——上面用褪色蓝墨水写着:“第127次循环,缸盖螺栓预紧力衰减:11.3%。”
他静静看着,良久,将这张纸轻轻放进碎纸机。
机器嗡鸣声中,纸屑如雪纷飞。
翌日清晨,首都电视台《经济观察》栏目播出特别报道《国产轿车新势力:江辉之光的背后》,镜头扫过总装车间、研发实验室、4S店实训基地,最后定格在一群穿着崭新工装的年轻人身上——他们胸前,统一佩戴着那枚银灰色徽章。
画面旁白沉稳响起:“这不是一场发布会,而是一次承诺。对技术的承诺,对工人的承诺,对这片土地上每一个期待拥有一辆真正属于自己的好车的人的承诺。”
电视屏幕下方,滚动字幕悄然浮现:
【江辉集团“双师联培计划”正式启动
首批北汽摩厂技术骨干将于本周五赴江辉集团实训基地报到】
而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北汽摩厂老厂区锅炉房后墙,不知何时被人用红漆刷了一行小字,颜料尚未干透,边缘微微晕染:
“0.3mm,我们追上了。”
风过处,新漆微颤,像一颗刚刚跳动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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