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孙毅这么一说,张洪涛点点头,语气变得更加焦虑了。
“孙厂,还有一个致命问题。”
“咱们 TJ110车身窄、轴距短,满载之后动力疲软,拉重载上坡吃力,内饰简陋、隔音差、舒适性几乎没有。”...
王建设走后,江辉没在原地站了片刻。初冬的风卷着枯叶掠过新铺的水泥地,厂区围墙上还挂着未拆的红绸,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抬手抹了把脸,指腹蹭过下颌处微硬的胡茬——这几个月,他几乎没睡过一个整觉。
皮小文捧着一叠刚打印出来的设备采购清单快步走来,纸页边角已被攥得发软:“江总,博世那边刚传真来的确认函,第一批ECU样件四个月后准时交付,但附加了三条技术限制条款。”
“念。”江辉声音不高,却稳得像一块压舱石。
“第一,所有样件外壳须加印博世全球统一防伪码,且不可移除;第二,样件仅限于山田汽车‘青梧一号’样车台架测试及耐久验证,禁止拆解、反向测绘、参数提取;第三……”皮小文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所有测试数据须经博世授权工程师现场监督采集,原始数据备份同步上传至博世法兰克福服务器。”
江辉听完,没说话,只从皮小文手里抽出那张薄薄的传真纸。纸面右下角,博世的双环徽标烫金浮凸,底下一行德文小字:*Vertraulich – Nur für autorisierte Zwecke*(机密——仅限授权用途)。
他指尖在那行字上轻轻划过,忽然问:“博世派来对接的工程师,叫什么名字?”
“汉斯·沃尔特,三十七岁,慕尼黑工大毕业,在博世斯图加特研发中心干了九年,主攻汽油机喷射控制算法。”皮小文翻开笔记本,“他下周二就到首都机场,我们安排了专车接。”
江辉点点头,转身朝电子厂奠基仪式的临时板房走去。门帘掀开,暖气混着新木屑味扑面而来。屋内长桌尽头摊着一张大幅图纸——不是厂房结构图,而是ECU电路原理图手稿,密密麻麻的标注全用中文,角落一行小字:“基于Bosch Motronic 1.5.4逆向推演,兼容性修正点:点火角补偿阈值+3°,空燃比PID增益下调12%。”
那是江辉自己画的。
昨夜两点,他伏在灯下改了第七遍。钢笔尖在铜箔走线旁戳出三个微小墨点,像三颗不肯落下的星。
“你找人把这张图,连同我标红的十七处兼容性问题,今天下午三点前送到博世办事处。”江辉把图纸折好,塞进牛皮纸信封,“告诉白雪,这是山田汽车为配合博世交付节奏,主动提出的‘前置协同优化方案’——不求他们采纳,只请汉斯工程师登机前,务必过目。”
皮小文一怔:“这……不是等于把我们的技术理解全摊开了?”
“摊开的是表层逻辑,不是底层代码。”江辉拉开抽屉,取出一枚黄铜U盘——这是去年托港商从硅谷带回来的稀罕物,容量仅八兆,里面存着三套自研ECU底层驱动雏形。“真正的骨头,从来不在图纸上。”
他把U盘按进皮小文掌心:“明天一早,你亲自飞深圳。去找华强北那个叫‘阿炳’的修表匠——不是真修表的,是给东芝笔记本刷BIOS的‘神手’。他十年前在博世新加坡厂做过三年SMT技术员,能徒手焊0201封装贴片。告诉他,山田汽车电子厂缺个‘首席焊接顾问’,月薪八百美元,包住不包吃,但允许他每周五下午带徒弟去电子市场淘二手示波器。”
皮小文捏着U盘,金属棱角硌得掌心生疼:“江总,您早知道有这个人?”
“去年摩托发动机点火模块故障率突增2.3%,我让设备部调了所有返修记录。三十台故障机里,二十七台的点火IC虚焊位置高度一致——只有老技工才掌握那种‘左手持烙铁、右手掐锡丝、眼睛盯热风枪气流’的肌肉记忆。”江辉望向窗外,几辆运载贴片机的重型卡车正缓缓驶入厂区,“电装拒绝我们,不是因为技术差,是怕我们学得太快。博世愿意谈,也不是因为心软,是算准了我们十年内造不出能跑满一万小时的ECU。”
他忽然笑了,眼角纹路舒展:“可他们忘了,华夏人最擅长的,从来不是从零开始,而是把别人走过的路,重新踩出三道辙。”
三天后,汉斯·沃尔特抵达首都。皮小文没带他去酒店,径直拉进电子厂尚未封顶的钢结构厂房。十二米高的穹顶下,两台德国进口元器件筛选机正在做空载试运行,滚筒旋转时发出低沉嗡鸣,震得安全帽带微微颤动。
“您看这个频率。”皮小文指着控制面板上跳动的数字,“博世标准筛选是每分钟62次,但我们调到了78次——因为国产钽电容的介质损耗角正切值,比德系产品平均高0.15度。多筛十六次,废品率从11.7%压到3.4%。”
汉斯没碰控制台,只蹲下身,用游标卡尺量了量滚筒缝隙:“间隙比博世手册建议值窄0.3毫米。”他抬头,蓝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温度,“你们试过多少种国产电容?”
“四十七家,二百一十三批次。”皮小文递上一沓检测报告,“这是上个月最后一轮数据,所有样本都在隔壁恒温恒湿仓。”
汉斯翻了三页,突然问:“你们有做盐雾试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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