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三轮车很顺利,节目组都安排好了,三轮车是那种小的三轮车,能装个三四筐的样子。
沈泽和大华何炯去掰玉米了,陈瑶不用去了,不管是出于对刚才的谨慎,毕竟沈泽捂嘴陈瑶这件事,看上去真的很没有距离感...
杨密挂了电话,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车窗边框,窗外高速路两旁的梧桐树影飞速掠过,像一帧帧被快进的旧胶片。她没立刻回芳姐的话,只是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膝头,指尖在冰凉的玻璃壳上轻轻按了按——王征宇扎那句“他还怕搭人情,他想太少了”,像根细针,不疼,却扎得人心里微微发痒。
芳姐正侧身翻看平板上的行程表,余光扫见她这副样子,没说话,只把保温杯拧开盖,递过来:“喝点红枣茶,刚泡的。”
杨密接过,温热的杯壁贴着掌心,暖意顺着指缝往上爬。她低头啜了一口,甜味裹着药香,很淡,但足够压住喉咙里那点干涩。“芳姐,”她忽然开口,“上次《暗夜神探》剧本围读,制片方提过一句,说泰国那边的取景地,有家百年老店,专做椰浆饭配辣酱,说是连当地米其林都偷偷去打卡。”
芳姐抬眼,笑了:“哟,这都记住了?你不是嫌泰餐太酸太辣,拍戏前还让助理提前寄了一整箱老干妈过去?”
“记住了,不代表我就爱吃。”杨密把杯子搁回杯托,声音轻了点,“就是觉得……挺有意思的。一个地方,能让人惦记几十年,不是靠噱头,是靠味道实打实撑着。”
芳姐没接这话,只把平板合上,转头看向车窗外飞驰的云。“你记性好,记得住椰浆饭,也记得住谢楠蹲下去时裙摆蹭到台阶灰的样子,记得住刘师师踩高跟鞋歪了一下,沈泽顺手扶了她胳膊一下——就那一秒,镜头没拍到,可后台照片流出来,你盯着看了三分钟。”
杨密没否认,也没应声。车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低沉的嗡鸣,和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
车子驶入密云山区时,天色已由青灰转成沉郁的铅白。远处山峦轮廓模糊,像被水洇开的墨迹。导航提示“前方五百米到达蘑菇屋拍摄基地”,芳姐点了点屏幕:“到了。”
杨密推开车门,山风裹着湿气扑面而来,带着松针与泥土的腥气。她仰头望去——那栋灰褐色原木小屋半嵌在坡地上,屋顶铺着厚厚一层青苔,烟囱正悠悠吐着白烟,几只麻雀在晾衣绳上蹦跳,一只橘猫蹲在木阶上舔爪,尾巴尖慢悠悠晃着。
真不像综艺片场,倒像谁家祖屋。
门口站着黄雷、何炯,还有康芝洁。他穿件洗得发软的靛蓝工装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手里拎着个帆布包,看见杨密,抬手打了声招呼,笑容很淡,但眼睛亮:“来啦?刚煮了姜枣茶,给你留着呢。”
杨密点头,没多话,只跟着往里走。屋里比外面更暖,炉火噼啪作响,空气里浮动着烤红薯的焦甜香。王征宇扎正蹲在灶台边扒拉柴火,听见动静抬头,冲她扬了扬眉毛:“来得巧,最后一块烤红薯,给你留着——趁热,凉了芯子就硬。”
她接过,红薯烫手,表皮裂开一道缝隙,露出里面金灿灿的瓤。她掰开一半,热气蒸腾里,甜香直往鼻子里钻。
“沈泽呢?”她问。
“后山采风去了,说找找灵感。”何炯笑着递来一块桂花糕,“他非说蘑菇屋得有蘑菇味儿,带了个小筐,说要挖野生鸡油菌——结果刚进林子五分钟,被马蜂追着跑回来,帽子都甩丢了。”
黄雷哈哈大笑:“人还在后院冲脸呢!芳姐,您赶紧去救救,再冲下去,那张脸得褪三层皮!”
话音未落,后门帘子一掀,沈泽顶着湿漉漉的头发闯进来,额角红了一片,脖子上还沾着几根草茎,手里攥着半截断掉的树枝,脸上却毫无狼狈相,反而眼睛发亮:“真有!后山沟边长了一小片鸡油菌,金灿灿的,像撒了金粉!我刚拍了照,发群里了——”
他掏出手机,屏幕还滴着水珠,划开相册。杨密凑近扫了一眼——确实,湿润的腐叶堆里,簇生着几十朵嫩黄菌伞,在微光里泛着柔润光泽,边缘卷曲,像小小的降落伞。
“啧,这构图……”王征宇扎叼着半块红薯,眯眼点评,“光线是暗了点,但质感绝了。沈泽,你这审美,是不是偷偷报过摄影班?”
“没报班,”沈泽擦着头发,笑得坦荡,“就是以前穷,买不起相机,只能用眼睛记光。现在有钱了,手反而懒了,全靠手机凑合。”
杨密没接话,只把最后一口红薯咽下去,甜味在舌尖化开,又慢慢泛起一丝微苦。她忽然想起中秋那晚,古丽那睡在她怀里,呼吸均匀,睫毛垂着,像两把小刷子。她当时想,这人怎么连睡觉都这么累?可第二天醒来,对方已经不在,只留一张便签:“剧组急召,补三天夜戏,等我回来给你带泰国椰浆饭——假的,真带不了,但故事是真的。”
她把便签折好,夹进了剧本扉页。
这时,导演组的人匆匆进来,手里抱着一摞分镜脚本:“黄老师,何老师,杨密,沈泽,王老师,各位,紧急调整——原定今天下午的‘荒野生存挑战’环节,因天气预警,改到明早六点。气象局刚发通报,今晚有强对流,后半夜可能有雷暴。”
屋里静了一瞬。
何炯先反应过来:“那咱得赶在雨前把食材搬进屋,不然明早起来,蘑菇屋真成蘑菇汤了。”
黄雷拍板:“行,全员出动,半小时内清空后院。沈泽,你带杨密和王征宇扎去东厢房,那儿存着新运来的山核桃、蜂蜜、还有……”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还有刘一菲托人捎来的两罐自制梅子酱。说是她老家院子里的老梅树结的,腌了三年,酸得倒牙,但下饭绝了。”
沈泽“哎”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走,经过杨密身边时,脚步微顿,压低声音:“你信不信?刘一菲那梅子酱,绝对比沈泽的鸡油菌更难挖。”
杨密一怔,抬眼看他。他没回头,只把湿发往后一捋,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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