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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99章(第2页/共2页)

权意味着沈泽要深度介入创作,耗时耗力,更意味着他可能因审美分歧与整个团队撕破脸。可王振宇这条件背后藏着更深的试探:他不信沈泽只是来捞钱的流量,他要亲眼看看,这个人脑子里到底装着多少东西。

    沈泽沉默良久,直到窗外老榕树气根被风吹得打在窗棂上,啪嗒,啪嗒。

    “可以。”他放下茶盏,杯底与陶碟相碰,清越一声,“但我剪完,必须同步上传东方卫视审片系统。他们三天内不回复,视为默认通过。”

    “成交。”

    王振宇伸出手。沈泽与他相握,掌心干燥温热。

    当晚,沈泽没回剧组酒店。他让司机送自己去了珠江新城一栋写字楼,乘电梯至二十七层,推开一扇没有门牌的玻璃门。室内没开灯,只有落地窗外广州塔的霓虹在地板上流淌成一条光河。

    沈燕跟在他身后,反手关上门,声音压得极低:“你疯了?终剪权是导演的命根子!”

    沈泽走到窗边,俯视脚下流光溢彩的城。他没回头,只解开衬衫最上面两粒纽扣,露出锁骨下方一块暗红胎记——形如展翅的鹤。

    “姐,你还记得我大学时,为什么选电影学院?”

    沈燕一愣。

    “不是因为喜欢演戏。”沈泽声音很轻,“是因为我爸留下的那台老胶片机。他拍过三年纪录片,最后死在西藏拍冰川崩塌的现场。临终前托人寄给我一盒胶片,标签写着‘未完成’。”

    他转身,月光勾勒出下颌线:“《向往的生活》不是综艺,是纪录片。一群人在荒芜之地重建生活秩序的过程,比任何剧本都真实。我要剪的不是笑点,是时间。”

    沈燕怔住。她忽然想起弟弟书房里那台蒙尘的老胶片放映机,想起他总在深夜独自看那些泛黄胶片,画面里高原风雪呼啸,冰川轰然倾泻,而父亲的声音在旁白里沙哑:“……真正的慢,不是停滞,是等待大地重新呼吸。”

    翌日清晨,沈泽出现在《情圣》片场时,宋晓飞正为一场雨戏焦头烂额。天气预报说午后有暴雨,可眼下艳阳高照,人工降雨设备又故障,副导演急得满头汗。

    沈泽径直走向场务,从口袋掏出一张薄薄卡片递过去:“联系这家租赁公司,租三台工业级雾化机,参数按这张卡上的调。”

    场务低头一看,卡面印着烫金logo——国内顶级影视特效供应商。

    “沈哥,这……”

    “费用走天命工作室账。”沈泽拍拍他肩,“告诉宋导,下午三点前,我要看见蘑菇云从棚顶飘下来。”

    他转身欲走,忽又停下,从助理手里接过保温桶,掀开盖子——里面是刚炖好的椰子鸡汤,浮着几颗枸杞。他端着汤走向休息区,那里坐着个瘦高的男人,正盯着手机屏幕皱眉。

    “彭老师。”沈泽把保温桶放在他面前,“尝尝。广东的椰子,比你们东北的冻梨还解暑。”

    彭昱抬头,眼底血丝未退,显然熬了通宵。他盯着沈泽看了三秒,忽然笑了:“听说你昨儿跟王振宇聊崩了?”

    “没崩。”沈泽拉开椅子坐下,从保温桶里舀出一碗汤,“是把裂缝焊死了。彭老师,你太太昨天发朋友圈,晒了张手绘玫瑰设计图,右下角有野兽派新季度水印。”

    彭昱笑容僵住。

    “她画的是《向往的生活》片头动画。”沈泽把汤碗往前推,“我让设计组连夜改了十二版,这是最终稿——玫瑰藤蔓缠绕着柴火灶,花瓣飘进铁锅里。”

    彭昱盯着汤面倒影里自己的眼睛,慢慢端起碗。热气升腾,模糊了他眼眶。

    “沈泽,”他声音沙哑,“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让观众相信,”沈泽望向远处正在调试雾化机的 crew,“有些慢,慢得能让冰川重新长出棱角。”

    正午十二点四十七分,第一缕人工雾气从棚顶弥漫而下,灰白湿润,缓缓吞没布景里的土墙、柴堆、竹篱笆。沈泽站在监视器后,看着画面里彭昱被雾气裹住的侧影,忽然抬手,指向监视器右下角。

    “调一下色。”他声音平静,“把雾气调暖一点。要像三十年前,我妈煮糖水时掀开锅盖冒出的那团白气。”

    助理立刻操作。

    雾气渐染上琥珀色,温柔地漫过彭昱微扬的嘴角。

    此时此刻,千里之外的东方卫视总部,市场总监正将一份文件推给总编室主任:“刚收到消息,《向往的生活》确认沈泽加盟,同时锁定彭昱。野兽派首批三百万预付款已到账。”

    主任翻开文件,指尖停在一行小字上:

    【特别注明:首期成片终剪权归属沈泽,审片时限72小时】

    他久久未语,窗外梧桐叶影斑驳,一寸寸爬过桌面,停在“沈泽”二字之上。

    而广州片场,雾气愈发浓稠,如乳如絮,将整个世界温柔包裹。沈泽站在光影交界处,衬衫袖口沾了点汤渍,他低头看了眼,没擦。

    风穿过未封顶的摄影棚,掀起他额前碎发。

    远处,王振宇正和黄雷并肩而立,两人望着雾中若隐若现的蘑菇屋轮廓,谁也没说话。

    只有雾气无声翻涌,像时光本身,缓慢、固执、不可阻挡地,漫过所有等待被填满的缝隙。

    沈泽抬手,轻轻拨开一缕拂面的雾。

    那雾散开时,他指腹触到一丝微凉的湿意——像二十年前,父亲葬礼上飘落的第一片雪。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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