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赶紧坐下歇歇脚,你还带宠物来了,怎么不牵过来?”范伟对沈泽也挺和气的,一个对你尊敬的后辈,没有人不喜欢,尤其对方不是那种假模假式的假尊敬,假尊敬的话,今天他没必要来的。
说的宠物就是大...
沈泽刚睁开眼,手机还贴在耳边,谭松筠的声音带着一种罕见的急促,像烧开的水壶突然泄了压,咕嘟咕嘟冒着泡:“你真没看?热搜第一,马蓉发长文,王宝强微博删了又发,又删……现在全网都在转那段录音,‘她和宋喆’那句,被剪出来循环播放三十万次了。”
他坐直身子,窗帘缝隙漏进一缕灰白光,照在床头柜上那杯隔夜凉透的枸杞菊花茶上。手机屏幕亮着,微信对话框顶着九十九加——不是未读消息,是群聊里刷屏太快,系统自动折叠。他点开微博,首页瀑布流滚得飞快:#王宝强离婚#、#马蓉宋喆#、#人设崩塌#、#娱乐圈地震#……热搜前十占了四条,每一条底下都挂着百万级转发,评论区早已失控,从愤怒到嘲讽,从心疼到解构,再到有人扒出十年前《士兵突击》片场王宝强给马蓉递水的照片,配文:“那时候他蹲着,她站着,他眼里有光,她手里有瓶水。”
沈泽没点开任何一条,只是把手机倒扣在胸口,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屏幕背面冰凉的玻璃。他忽然想起三天前在《情圣》片场,导演喊“过”之后,群演们散开,一个化着浓妆的年轻女演员蹲在道具箱边补口红,随口跟同伴说:“哎,你说要是哪天我老公出轨,我肯定不撕,直接搬走,再拍个vlog叫《离婚后我靠种菜爆红》。”同伴笑她疯,她也笑,口红涂歪了一道,像条细小的血线。
那时沈泽正拎着保温杯路过,没接话,只觉得这姑娘说得轻巧,却未必真懂——轻巧是留给旁观者的词,当事人站在废墟中央,连呼吸都要算着气流方向,怕呛进灰。
他掀被下床,赤脚踩在地毯上,走了两步又折回,从行李箱夹层摸出一张皱巴巴的A4纸。那是他刚写完《夜光剧本》初稿时随手画的角色关系图,用红笔圈了三个名字:林墨、萨沙、刘师师。旁边空白处,他当时潦草批注了一句:“情感锚点不在爱,而在确认自己是否仍被需要。”
如今这行字被空调冷气吹得微微卷边,像一句迟来的谶语。
他洗漱完,煮了碗挂面,蛋没卧好,溏心裂开,黄澄澄淌了一锅。吃着面,手机震了一下,是刘师师发来的语音。他点开,她声音很静,背景音里有瓷器轻碰的脆响,像是刚放下一杯茶:“沈泽,我看到新闻了。你别乱想,也别乱说话。有些事,不是站队就能站赢的。”
他握着筷子停在半空,面汤表面浮着一层油星,晃动着天花板的灯影。他知道她说的“乱想”指什么——昨天公司开会,市场部总监提了一嘴:“王宝强事件热度爆炸,要不要趁势推《情圣》预告?‘男人被背叛后的自我重建’这个切入点,很有共鸣。”沈泽当时只抬了抬眼:“《情圣》里男主被骗的是钱,不是婚姻。别往伤口上撒盐。”
总监讪讪闭嘴,但沈泽知道,这念头不会消失。流量如潮,退去时总要卷走点什么,有人捞金,有人捞名,有人只捞一句“我早说过”。
他回了条文字:“诗诗姐,面煮糊了。但蛋没碎。”
那边秒回:“糊面配碎蛋,人生标配。晚上芭莎彩排,杨密也在,刚见她跟黄小明一起试礼服,你猜她看见我,先打招呼还是先看手机?”
沈泽笑了下,手指悬在键盘上,没回。他当然知道答案——杨密会先看他一眼,眼神里没有温度,也没有敌意,只有一种近乎职业性的扫描,像安检仪扫过行李箱。三年前他签入她旗下时,她亲手给他倒过一杯热茶,说:“沈泽,你这张脸太干净,得先学会脏一点。”后来他跑了两部戏,她推了三支广告,最终在他递上解约书那天,她把那杯冷掉的茶推过来:“喝完再走,凉茶败火。”
他没喝。现在想来,那杯茶大概早该凉了。
手机又震,这次是霍思燕发来的微信,附带一张截图:某娱乐公众号头条标题《王宝强式悲剧,正在杀死国产喜剧的良心》。她只打了三个字:“慎转。”
沈泽放大截图,发现文末赫然引用了他三个月前在《人物》专访里的一段话:“喜剧最难的不是让人笑,是让笑完的人,愿意再看第二遍。因为第二遍,你看的是结构,是节奏,是编剧藏在台词褶皱里的诚实。”
他没料到这段话会被截下来,更没料到它会被钉在当下这场风暴的十字架上。可他忽然明白,为什么刘师师昨晚会问:“你写萨沙这个角色,是不是因为……你也经历过确认感的崩塌?”
——不是崩塌,是缓慢的溶解。像糖块沉进温水,起初还能看见轮廓,后来只剩甜味弥漫,再后来,连甜味都分不清是水的,还是糖的。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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