份有点老。他太太喜欢这个味道。”
他接过袋子,指尖擦过她手背,凉的。
“谢了。”
“不谢。”她忽然压低声音,“松筠姐今天穿的那条裙子,是我三年前在米兰秀场看到的第一件样衣。当时我想买,设计师说只做一件,要留给‘最懂它的人’。”
沈泽脚步一顿。
“后来我才知道,”她笑了下,笑意没达眼底,“她说的‘最懂它的人’,是指穿着它时,眼里有光,而不是只想着怎么拍照更好看的人。”
他没回头,只把牛皮纸袋攥紧了些,纸边硌着掌心。
发布会现场已乱作一团。灯光师在调试追光,助理抱着相机满场跑,总监满头汗地对着对讲机吼:“备用电池呢?谁看见了?!”沈泽快步走到主舞台侧翼,接过助理递来的徕卡M11,镜头盖都没摘,直接拧上。取景框抬起的瞬间,他忽然想起大学暗房课——第一次冲洗照片时,显影液里慢慢浮现出影像,那种等待的焦灼与期待,和此刻竟如此相似。
他按下快门。
第一张,是总监抹汗的侧脸,眉间沟壑深如刀刻;第二张,是灯光师仰头调试吊杆的脖颈,青筋微凸;第三张,他镜头一转,对准入口处。
谭松筠正站在门框阴影里,没看台上,只望着他。
她没笑,也没挥手,只是静静站着,像一株被风拂过的芦苇,柔韧而笃定。晨光从她身后玻璃幕墙斜切进来,在她发梢镀上一层金边,而她的眼睛,清晰映出他举起相机的身影。
快门声很轻。
可沈泽知道,这一声,比任何热搜词条都响。
他没删照片。回到后台,把相机交给助理时,顺手点开相册——那张逆光里的她,瞳孔里盛着整个喧嚣现场,唯独把他框得无比清晰。他放大,再放大,直到看见她睫毛投在颧骨上的细影,微微颤动。
手机震了第三下。
是谭松筠。
只有一张图:她刚拍的咖啡角照片。木桌一角,两杯拿铁并排立着,左边那杯拉花是歪歪扭扭的土豆形状,右边那杯,拉花是只憨态可掬的熊猫——沈泽去年代言的儿童牛奶广告形象。
配文:“你迟到了三分钟。土豆先生表示很生气。熊猫先生说,原谅你一次。”
他盯着屏幕,忽然笑出声。
助理探头:“沈老师,您乐啥呢?”
“没什么。”他收起手机,指腹无意识摩挲着屏幕边缘,那里还残留着方才照片的余温,“就是突然觉得,有些事不用争。”
“啊?”
“比如,”他抬眼看向舞台中央,灯光已渐次亮起,像无数颗星子被同时点亮,“到底是谁,才真正看得见对方眼里的光。”
发布会开始前五分钟,沈泽重新站回谭松筠身边。她正低头回消息,发梢垂落,遮住半边脸颊。他伸手,把那缕碎发别到她耳后。指尖触到她耳垂微凉,而耳后一小片皮肤,却烫得惊人。
“咖啡凉了。”她说,把杯子递过来。
他接过,没喝,只凑近闻了闻:“有奶香,还有……一点点甜。”
“加了蜂蜜。”她抬眼,睫毛在光下像蝶翼轻颤,“怕你苦。”
他喉结滚动一下,忽然问:“松筠,如果有一天,我们俩的新闻上了头条,标题是‘沈泽谭松筠深夜密会,疑似同居’……你猜我会怎么处理?”
她眨眨眼:“先否认,再发合照,最后在评论区说‘谢谢关心,但我们更想讨论新电影’?”
“不对。”他摇头,把那杯咖啡稳稳放在她手中,“我会立刻开直播,就坐在这张木桌前,泡两杯茶。然后告诉所有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耳后那片微红的肌肤,声音沉下去,像投入深潭的石子:
“我和谭松筠之间,从来不需要用‘密会’这个词。我们每一次见面,都是公开的、坦荡的、光明正大的奔赴。就像今天早上,七点四十三分,我们在巷口包子铺相遇;八点零五分,她捏着我鼻子把我叫醒;九点十七分,她在我衬衫领口发现一根不属于她的长发,当场笑着把它拈掉……这些事,我全都记得,而且,”他顿了顿,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太阳穴,“永远会记下去。”
谭松筠没说话。她只是忽然伸手,把他刚才别她耳后的那只手抓住,十指用力扣紧。她的掌心很暖,脉搏在指腹下清晰跃动,像一面小小的鼓。
发布会厅内,主持人已开始报幕。镁光灯炸开一片雪白光海。
沈泽反手回握,力道坚定。他们并肩站在光影交界处,身后是喧嚣的娱乐圈,身前是尚未写就的未来——而此刻,他们掌心相贴的温度,真实得足以融化所有揣测与流言。
走廊另一端,娜扎靠在消防通道门边,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她望着远处那两个交叠的剪影,良久,把烟折断,扔进垃圾桶。
烟盒内衬印着一行小字:**“真正的告别,从不需要眼泪。”**
她转身离开时,高跟鞋声清脆,一步,一步,踏碎满地流光。
沈泽不知道。谭松筠也不知道。
他们只是牵着手,走进那片光里。
就像三年前成都街头,他追着她跑过三条街,在梧桐叶影里拽住她手腕时那样——气喘吁吁,心跳如鼓,眼里只有对方。
而这一次,他不再需要追。
因为她一直都在原地,等他牵起手,就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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