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亮颖：“不好意思啊，我说过老冯了，他这人公司的事处理太多了，老想着见个人就给人家出唱片。”

    和谭松筠聊完天，看到了张亮颖发的微信，沈泽回了一个笑脸，然后写了个没事，稍微聊了聊，休息。

    ...

    沈泽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吴金压低却难掩兴奋的声音：“沈总，成了！游胜力那边松口了，八千万，全款到账，另外还追加两百万宣传预算，条件就一个——你得亲自监制，至少每月去片场两次。”

    “哦？”沈泽挑眉，指尖无意识敲了敲房车窗框，“他没提《楚乔传》的事？”

    “提了。”吴金顿了顿，语气微妙，“说他们刚杀青主戏，转场时跟咱们撞了三场戏，道具组差点把咱们的民国街景布景给推平了……游胜力原话是‘沈泽你那电影要是拍砸了，我这八千万可不白扔’，听着像警告，又像托底。”

    沈泽轻笑一声，目光掠过远处正被助理围着补妆的那扎。她仰头抿了一口冰美式，额角沁出细汗，在横店午后灼烈的日光下泛着微光。她今天演的是雪夜跪谏的郡主，戏服外披着一层薄如蝉翼的银灰纱衣，风一吹，纱衣贴在肩胛骨上，显出清瘦却极韧的线条。沈泽忽然想起前年在乌镇电影节后台，她也是这样站着，单手叉腰，另一只手举着手机怼脸自拍，镜头里她眼角笑意还没散尽，身后大屏幕正滚动播放《盛夏芬德拉》海外票房实时数据——那会儿刚破五十万美金，她踮脚凑近屏幕，鼻尖几乎要碰到玻璃，声音带着点不敢信的颤：“沈泽，你这电影……真能飘出去啊？”

    飘出去了。不仅飘了，还落地生根，长出了八亿三千万人民币的全球票房天命。

    “吴金，”沈泽忽然开口，声音沉下来，“让财务把那一百五十万打到古丽那扎卡上，备注‘借款结清’。再告诉游胜力，下周一，我带剧本初剪版去横店，顺便……见见《楚乔传》的美术指导。”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您真要去？那剧组现在……有点乱。”

    “怎么乱？”沈泽问。

    “鹿寒昨天拒拍三场戏，说服化道把他的战袍改薄了两毫米，影响动作幅度。导演发了火，说他耍大牌，他助理当场甩了保温杯——杯子现在还卡在秦王宫琉璃瓦缝里，没敢动。”

    沈泽没笑。他盯着那扎弯腰系戏服绑带时绷紧的小腿线条，忽然想起系统整合天命那刻闪过的异常波动：不是数据错误，是权限跃迁。全球票房天命激活瞬间，他腕表内嵌的微型生物监测芯片曾同步跳升0.3℃体温，心率峰值滞后0.7秒——就像有双看不见的手，在他血管里埋下了一枚倒计时芯片。

    而此刻，那扎直起身，抬手将一缕滑落的碎发别至耳后。她耳垂上那颗小痣，在阳光下红得像一粒未干的朱砂。

    “沈泽！”她突然朝这边扬声喊，手里的剧本卷成筒状指向他，“你手机屏保换啦？”

    他低头看手机——锁屏还是那张偷拍她的照片：雨天片场，她蹲在积水的青石板上，用指甲盖刮掉鞋帮一道泥痕，侧脸被水汽蒸得发亮。那是《盛夏芬德拉》杀青宴当晚，她喝醉后非要学新疆舞，结果踩进排水沟，湿透的靴子甩飞出去，正中董旭后脑勺。

    “没换。”他答。

    “骗人。”那扎快步走来，高跟鞋敲在水泥地上像一串急促鼓点，“我刚瞄见了，屏保是你和谭松筠在《人民的名义》片场的合影，她给你递保温杯，你手都冻红了。”

    沈泽怔住。

    他根本没设过那张图。手机相册里确实存着，但从未设为屏保——那晚拍完审讯戏，谭松筠塞来的不是保温杯，是裹着锡纸的烤红薯，他剥开咬了一口，烫得直哈气，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说“沈老师，您这演技，比祁同伟还假”。

    可手机屏幕赫然显示着那张不存在的合影。像素精准得可怕：谭松筠围巾毛边微微炸开，他羽绒服拉链卡在第三颗纽扣处，背景里消防栓锈迹斑斑的位置，与真实场景分毫不差。

    “你……”沈泽喉结动了动，“什么时候偷翻我手机？”

    “我没翻。”那扎把剧本筒塞进他手里，指尖不经意擦过他虎口旧伤疤，“是刚才你接电话时，手机从口袋滑出来，我帮你捡——然后就看见了。”她歪头看他，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阴影，“沈泽，你是不是……有事瞒我？”

    风忽然大了。卷起几片枯叶撞在房车门上，发出空洞回响。沈泽听见自己心跳声震耳欲聋，像有把钝刀在胸腔里反复刮擦。系统整合天命时那句“坏事”的余音尚未消散，此刻却在耳膜深处炸开第二重回响——不是幻听，是某种更锋利的东西正撕裂现实缝隙。

    他猛地攥紧剧本筒，纸页边缘割进掌心。剧本人名栏写着“古丽那扎 饰 郡主”，可墨迹在视野里诡异地晕染开来，字迹扭曲、重组，最终凝成一行猩红小字：

    【检测到宿主情感锚点偏移，启动校准协议】

    那扎没察觉异样。她转身朝片场走去，纱衣下摆被风掀起一角，露出小腿内侧淡青色血管——那里本该有道浅疤，是《盛夏芬德拉》沙漠戏时被骆驼刺划破的。可此刻皮肤光洁如初，仿佛那道伤从未存在。

    沈泽喉间发紧。他想起系统初次绑定那夜，暴雨倾盆，他蜷在出租屋地板上咳出血丝，系统提示音冰冷：“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濒危，强制绑定天命：《盛夏芬德拉》票房破五百万。注：天命生效期间，所有物理创伤将自动修复，但修复代价为——记忆置换。”

    原来如此。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掌。三个月前在片场被道具剑划破的掌心，早已愈合如新。可昨夜洗澡时，镜中倒影左肩胛处赫然多出一道新伤——暗红蜿蜒，形状酷似那扎耳垂的痣。

    “沈泽！”那扎在三十米外回头，逆光中轮廓模糊如幻影，“发什么呆？要不要看我演下一场？郡主自刎戏，我练了七遍，这次肯定不NG！”

    她笑着举起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沈泽没应声。他盯着她扬起的手腕内侧——那里本该有颗褐色小痣，此刻却空无一物。而他自己左手腕内侧，不知何时浮现出一枚同样大小、同样位置的褐色痣，像一枚新鲜盖下的印章。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新消息弹窗亮起，发件人显示“未知号码”，内容只有一行字：

    【校准倒计时：71:59:59。请于72小时内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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