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

    “冯珂，我们公司的老板。”少城时代也是一个独栋，就在酒仙桥这边，也不算太远吧，到了公司后，张亮颖给他介绍了一个中年人，少城时代负责人，也有另外一个身份，他的未婚夫。

    看着...

    沈泽盯着手机屏幕，指尖悬在键盘上方停顿了三秒，才慢吞吞敲出一行字：“瑶妹，今天晚饭约不约？王彦霖拉了个局，金辰也在，正好碰个头。你要是忙，我替你跟他们说一声，反正横店就这么大，饭局推不了几天。”

    发完他把手机扣在膝盖上，仰头看了眼天——六月的横店，蓝得刺眼，云絮薄而锋利，像被刀子削过的棉。远处《择天记》的秦王宫高台泛着青灰冷光，琉璃瓦反着太阳，晃得人眯眼。他忽然想起去年这时候，也是在这片景里，陈瑶穿着素白襦裙站在丹陛下拍戏，风吹起她鬓边一缕碎发，她抬手去拢，手腕细得能看见淡青血管。那时候她还没红透，但已经有人悄悄叫她“小白楼仙子”，因为她在那边租了间小公寓，窗台常年摆着一小盆绿萝，叶子油亮，根须缠着陶盆沿儿，像她说话时总微微翘起的嘴角。

    古丽那扎不知什么时候踱到他身后，影子斜斜压过来，盖住他半边手机屏幕。“你这消息，发得可真有分寸。”她弯腰凑近，鼻尖几乎蹭到他耳廓，“不催，不急，不卑不亢，连标点都带呼吸感——沈老师，分手后你连发微信都学会留白了？”

    沈泽没回头，只把手机翻了个面，屏保是去年乌镇电影节后台拍的合照：他站中间，左边陈瑶挽着他胳膊，右边古丽那扎搭着他肩膀，三人笑得毫无防备，背景横幅上“华语新锐力量”几个字糊了边。照片是他自己设的，设完没删，也没换过。

    “留白？”他嗤了声，手指无意识摩挲屏保上陈瑶的手腕，“那得先有东西可留。现在这状态，叫真空。”

    那扎直起身，从包里摸出颗薄荷糖剥开塞进嘴里，咔嚓咬碎。“真空好啊，真空不漏气，不招风，不惹事。”她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可你刚发完消息，就偷偷截了屏——还截了两次。第一次发完立刻截，第二次等了十七分钟，看她没回，又截了一张对话框空荡荡的图。”

    沈泽猛地转头。

    那扎歪着头，马尾辫垂在肩头，眼神清亮得近乎挑衅：“别瞪我，你手机搁我腿上充过电，解锁密码是你生日加她生日倒序，我瞥见过三次。再说……”她舔了舔虎牙，“你心跳声太大了，隔着衬衫都听得到。”

    沈泽喉结动了动，想反驳，却听见远处传来喊声：“那扎老师！补一个特写！导演说情绪再收三分！”——是副导演的声音，带着横店特有的、被烈日蒸干水分后的沙哑。

    那扎冲他眨了下眼，转身小跑而去，裙摆在热风里扬起一道弧线。沈泽望着她背影，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女人比他更清楚他和陈瑶之间那层纸有多脆，脆到她敢用指甲轻轻一挑，纸就破了，还故意让他听见撕裂的声响。

    他掏出烟盒，抖出一支叼在唇间，打火机“咔哒”响了三声才窜出火苗。烟雾升腾时，手机震了一下。

    是陈瑶回的。

    就两个字：“在忙。”

    没有句号，没有表情，甚至没提晚饭。可沈泽盯着那两个字看了足足四十秒，直到烟灰积了半截，烫到手指才猛地弹掉。他重新点开对话框，飞快敲：“收到。不打扰。祝杀青顺利。”——发送前，他删掉了后面跟的“小白楼的绿萝该剪枝了”。

    五分钟后，微信提示音又响。

    这次是王彦霖：“兄弟！瑶妹刚跟我通电话了！她说晚上七点，楚乔传外景地‘醉仙楼’见！还让我转告你——她带了绿萝小盆栽，说你上次夸过叶子亮。”

    沈泽手指僵住。

    绿萝？她居然记得他说过这话？那盆绿萝根本不是她的，是他去年路过她公寓楼下花市，顺手买了送的，当时她推辞不过才收下，还笑着说“你这人怎么连送植物都像在递情书”。后来他搬走，她发过朋友圈，照片里窗台空了一块，配文：“旧物清仓，唯绿萝留岗。”

    他忽然把手机倒扣在充电宝上，金属壳贴着掌心发烫。原来有些东西没消失，只是沉到水底，等某个浪头打来，就哗啦全浮上来，带着水草腥气和旧日余温。

    “沈泽！”

    一声清越的女声劈开蝉鸣。他抬头，看见陈瑶站在秦王宫朱雀门阴影里，穿着《楚乔传》的深青骑装，腰封勒出利落线条，头发高高束成马尾，额角沁着薄汗，却笑得毫无芥蒂：“听说你请客全家桶？我刚吃撑了，但为了王彦霖说的‘沈总诚意’，勉为其难再塞两口。”

    她走近了，阳光追着她脚步挪移，镀亮她睫毛投在脸颊的影子。沈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雪松香——不是以前爱用的栀子味，换了。可当她伸手要接过他手里那杯冰美式时，袖口滑落半寸，露出腕骨内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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