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回老婆的演员，还真不太好找，娱乐圈女演员很多，但是适合这个角色的未必有那么多。
首先是年龄限制，不能和沈泽差距大，比如代乐乐，就是因为她看上去和沈泽属实不是特别搭配，两个人差了十岁，差点一...
“我玩啊，不过段位不高，钻石一。”谭松筠擦了擦额角的汗，把护腕往下拽了拽，目光扫过沈泽手里刚剥好的橘子——他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她休息区的折叠椅上，翘着二郎腿，慢条斯理掰开一瓣，递过来，“尝尝，甜。”
她没接，只瞥了眼他指尖沾着的汁水，“你手刚碰过烤鸭骨头。”
“哦。”沈泽收回手，自己塞进嘴里，腮帮子鼓了鼓，“那我洗个手再剥。”
“别折腾了。”她终于抬眼看他，晨光从摄影棚高窗斜切进来，在他睫毛下投出一小片扇形阴影。他眼下有淡青，是昨夜熬到三点硬撑下来的痕迹，可眼神亮得过分，像盛了整片未散的星子。她喉头微动，忽然想起凌晨三点多，他被她拍醒时那副迷蒙又顺从的样子——眼皮半垂，头发被房车空调吹得乱翘，听见“收工”两个字，下意识就伸手去够她放在椅背上的外套，想给她披上。
她当时没让。
可现在，那动作仿佛还停在空气里，悬而未决。
“你今天怎么没发朋友圈？”她问得突兀。
沈泽正掏手机，闻言一顿，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刚想发——‘今日份谭老师踢腿如风，本人甘愿当人形沙包’，但怕你删我好友。”
她嗤地笑出声，又赶紧抿住，耳根却悄悄泛起薄红，“谁要删你？”
“那发了？”他作势点屏幕。
“发。”她脱口而出，又立刻绷住脸，“……算了，发吧，反正我拉黑列表空着。”
话音刚落，安悦溪端着保温桶从旁边窜出来：“哎哟喂——这火药味儿，比火锅底料还冲！晶晶姐，你快来看，他们俩嘴上说着不要，手已经诚实地在朋友圈互关了八百遍！”
谭松筠猛地转头，沈泽也同步抬头，两人视线撞个正着。他手机屏幕还亮着，界面赫然是微信——最新一条朋友圈已编辑完成：一张俯拍图，焦距虚化，只清晰露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心托着半块啃过的烤鸭，鸭皮油亮，底下压着张小纸条，墨迹潦草：“给晶晶留的，她嫌腻，我替她尝第一口。”
配文只有四个字：【先斩后奏】
底下零点赞，零评论——显然刚发。
谭松筠盯着那行字，心口像被什么温热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不是感动，不是恼火，而是一种更陌生的、带着微痒的钝感。她忽然记起昨夜火锅沸腾时，沈泽蹲在电磁炉旁调火候，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冷白皮肤，有人喊他“沈哥”，他头也不抬，只应一声“嗯”，手指却悄悄把最嫩的那片毛肚拨进她面前的漏勺里。
她没吃。
可那片毛肚在红汤里浮沉的样子，却比任何台词都记得清楚。
“晶晶姐！”场务小陈举着对讲机一路小跑，“导演喊你补三条跆拳道近景，说你左腿发力角度还得再提五度！沈哥，您这鸭子……真不挪地方？”
沈泽起身，把剩下几瓣橘子全塞进她手里，“你先吃，我去跟导演说句话。”他转身时衣摆带起一阵风，掠过她手背，凉丝丝的。
她低头看着掌心里四瓣橘子，汁水微微沁出，在指腹洇开一小片湿润的橙色。旁边安悦溪挤眉弄眼：“这算不算……物理意义上把你‘捧在手心’？”
谭松筠没理她，只把橘子一瓣瓣塞进嘴里。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清冽得近乎锋利。她忽然开口：“他昨天说，怕给我添麻烦。”
“哈？”安悦溪愣住。
“凌晨三点，我说怕大家胡思乱想……他立马问我是不是困扰。”她声音很轻，像在陈述天气，“可他还是定了开元名都的房。”
安悦溪眨眨眼，忽然压低声音：“你有没有想过……他根本不怕麻烦？”
谭松筠没答。她望着沈泽走远的背影——他正和导演比划着什么，手势干脆利落，侧脸线条在顶灯下绷得极紧，像一张拉满的弓。可就在导演点头的瞬间，他忽地侧过脸，朝这边望来。隔了二十米，隔了嘈杂的人声与未散的火锅余味，他的目光精准地落在她脸上，然后微微扬起嘴角，做了个口型。
她辨得清楚。
【等你吃完。】
心脏毫无预兆地重跳一拍。
午休结束，第三场戏开拍。这场是谭松筠饰演的女主林薇与反派在地下停车场对峙的夜戏。剧本要求她单膝跪地，右手按住渗血的左肩，左手攥着半截断裂的警棍，仰头直视对方黑洞洞的枪口。情绪要狠、要静、要藏住所有痛楚之下翻涌的岩浆。
沈泽没走。他搬了把折叠椅坐在监视器旁，离导演三步远，离她五步。没人赶他，连导演助理路过都顺手给他塞了瓶冰镇乌龙茶。他拧开喝了一口，目光始终黏在监视器画面上——那里正回放着谭松筠前一条NG镜头：她跪姿完美，眼神凌厉，可导演摇头说：“林薇这时候不该怕，她该恨。恨自己为什么没早一秒扣下扳机。”
第四次开拍。
谭松筠深吸气，膝盖重重磕在水泥地上。粗粝砂粒瞬间刺进裤料，膝盖骨传来闷痛。她咬住后槽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让那点锐痛拽住摇摇欲坠的理智。她缓缓抬头，瞳孔在模拟车灯的强光下收缩成细线，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铁锈：“你开枪啊……看看子弹，能不能打死一个想活的人。”
监视器里，她眼中没有泪，没有抖，只有一片烧尽后的灰烬，灰烬深处，有火星在缓慢复燃。
“咔！这条过了！”导演猛地拍大腿，“松筠！这个状态绝了！”
全场松一口气。场务赶紧递上热毛巾，谭松筠却没接。她维持着跪姿，额头抵在冰冷的警棍上，肩膀细微地起伏。膝盖疼得钻心，可更疼的是左肩——刚才威亚师调试时勒得太紧，此刻皮肉正隐隐发烫。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到她眼前，掌心向上，稳稳托着一杯热牛奶，杯壁凝着细密水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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