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高亚林喉头滚动,终于点了“确认”。
转账成功的提示音清脆响起。
几乎同时,远处传来场记板“啪”的一声脆响——
“《人民的名义》第37场,第2次!”
沈泽的声音从监视器后传来,沉稳如常:“开始。”
镜头缓缓推进,侯亮平坐在审讯桌后,指尖轻轻敲击桌面,节奏缓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对面赵东来低着头,指节发白,攥紧膝上那份尚未签字的调查报告。
没有台词。
只有灯光打在两人之间的阴影,浓得化不开,又像一道正在凝固的裂痕。
而就在摄影机红灯亮起的同一秒,沈泽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芳姐发来的消息:
【沈总,刚收到杭州银行通知,三千万结构性存款已如期兑付,资金已全额转入天命工作室监管账户。另,刘师师婚礼直播回放里,发现一个细节——她伴娘团里有个穿灰裙子的女孩,全程站在角落,三次低头看表,两次摸耳后痣。我们调了机场监控,她三月二十三日乘CA1507航班抵京,登机牌姓名栏写着:陆砚青。】
沈泽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拇指在屏幕上悬停片刻,最终只回了一个字:
【嗯。】
他抬眼,望向监视器里侯亮平的侧脸——那张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悲悯,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就像当年他在学校天台,看着陆砚青把分手信折成纸鹤,放进他课桌抽屉时,也是这样的眼神。
纸鹤翅膀上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你值得更好的人。”
他当时没拆,任它躺在抽屉最深处,积了三年灰。
直到《盛夏芬德拉》杀青那天,他亲手把它烧了。
火苗舔舐纸边时,他听见自己心里有个声音说:
“现在,我就是更好的人。”
片场灯光骤然全亮,照亮每一个演员的汗珠、每一道皱纹、每一处绷紧的下颌线。
沈泽摘下耳机,走向高亚林,从他手里拿过那盒刚出锅的肉火烧,掰开一半,露出里面饱满油润的肉馅。
他把大的那一半递给高亚林。
“趁热。”
高亚林接过,烫得指尖一缩。
沈泽咬了一口自己那半,肉汁微溢,香气蒸腾,他咽下,忽然问:“亚林,你还记得咱大一那会儿,拍作业短片,没钱租场地,最后在锅炉房拍的《锈蚀》?”
高亚林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记得。你演那个守锅炉的老头,胡子是用毛线缠的,烟熏妆是拿炭条蹭的,拍完咳嗽了三天。”
“嗯。”沈泽点点头,目光扫过远处正指挥吊臂升降的灯光师,扫过蹲在墙角速写布景的美术组长,扫过抱着剧本反复默念台词的陈薪璇——她今天戴了副圆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亮得惊人。
“那时候觉得,只要能把故事讲清楚,别的都不重要。”
他顿了顿,把最后一口火烧咽下去,声音很轻,却像钉子楔进空气里:
“现在也一样。”
片场风起,吹动监视器旁挂着的《人民的名义》场记板,金属边角反射出一道细碎的光,一闪,又灭。
远处,一辆黑色商务车悄然驶离片场大门,车牌被雨水模糊,唯见尾灯在暮色里拖出两道猩红长痕,像未干的血。
车内,陆砚青放下手机,指尖轻轻抚过耳后那颗痣。
窗外,城市灯火次第亮起,汇成一片浩瀚星海。
而她的手机屏保,仍停留在三年前——
两张并排的毕业照。
左边,沈泽穿着学士服,笑容明朗,左手插在裤兜,右手自然垂落,无名指上空空如也。
右边,她穿着同款学士服,微微歪头,笑意温柔,右手食指正轻轻点在左手中指戒指上,那里一枚素银环,在阳光下泛着细碎而坚定的光。
照片右下角,一行小字,是她当年亲手P上去的:
【此生唯一,永不卸载。】
车驶入隧道,光线瞬间吞没一切。
屏幕暗下去的刹那,她指尖在解锁键上停了三秒,终究没有点开相册。
而是打开了微信,输入框里,光标无声闪烁。
她删了又写,写了又删。
最后,只发出一条朋友圈,配图是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文字只有一句:
【春天到了,该修剪枝叶了。】
发送。
三秒后,她点开通讯录,找到“沈泽”那一栏。
长按。
弹窗跳出:“是否删除此联系人?”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十七秒。
然后,指尖落下。
不是删除。
而是点了“仅聊天”。
朋友圈下方,悄然浮现出一行灰色小字:
【可见范围:公开】
风从隧道尽头涌来,吹散最后一丝犹豫。
而三百公里外的片场,沈泽正把最后一粒花生豆扔进嘴里,咔嚓一声脆响。
他抬头,看见陈薪璇朝他招手,手里扬着一张刚打印出来的A4纸——是《盛夏芬德拉》番外第三集的初稿。
纸上,女主角林晚站在暴雨中的十字路口,伞被风吹翻,她仰起脸,雨水冲刷着睫毛,而远处,一辆出租车正缓缓停靠,车窗降下,露出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剧本旁,大马用红笔圈出一句台词,力透纸背:
【“这一次,换我来找你。”】
沈泽笑了笑,朝陈薪璇走去。
脚步不疾不徐,踩在尚未干透的水泥地上,留下浅浅印痕。
像某种宣告。
更像一种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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