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侯局长，我能问你个隐私的问题吗，你一定要回答我。”陈薪璇犹豫的问道，《人民的名义》拍摄，她和侯亮平的戏份不少，相对应的，和沈泽也就相处时间很长了，他俩基本都一个组。

    “问吧。”沈泽很自然的...

    陈瑶回京那天，BJ下了场小雨。

    机场接机口人不多，她拖着行李箱出来时，发梢微湿，白衬衫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锁骨线条被雨水洇得更清晰些。她没打伞，就那样站在玻璃门边，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沈泽没回她前一条消息：“我到了。”

    不是没发过，是发了三次，最后一次加了个表情包：一只蹲在门口等投喂的小猫。

    可沈泽的回复框始终空着。

    她低头看了眼腕表，下午三点十七分。剧组今天拍的是侯亮平第一次进京见沙瑞金的戏份，听说李路导演对情绪把控极严，NG了七条。她知道他在忙，也知道他最近不接视频、不回语音、连朋友圈都清得只剩剧本截图和咖啡杯照片。可她还是来了，带着一盒从杭州带回来的龙井茶饼，说是给林凤霞尝鲜，也顺道……看看他。

    她没告诉任何人。

    连曲艺都不知道。上飞机前，曲艺还在微信里问：“你真不去《人民的名义》探班？那可是你家沈泽第一部正经男主剧，多有纪念意义。”

    她回：“我怕影响他状态。”

    曲艺秒回：“哟，这么懂事？上次你说‘影响状态’，是刚分手那会儿吧。”

    她没再回。

    出租车停在南京影视基地外的梧桐巷口，她付完钱，拎着帆布包下车。巷子窄，两旁老楼斑驳，爬山虎沿着砖缝一路攀到三楼阳台。她仰头数窗，二楼东侧第三扇——那是沈泽临时租的公寓，窗帘半掩，隐约透出一点暖光。

    她没上去。

    她在巷口那家开了十五年的老面馆坐下，点了碗阳春面。老板娘认得她，笑着招呼：“小陈来啦？沈老师前两天还说你爱吃我这汤底呢。”

    她笑了笑，没接话，只把包搁在对面椅子上，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包带绣的一朵淡青色栀子花——那是去年春天，她和沈泽一起去苏州平江路买的布料，她亲手缝的。

    面端上来时热气腾腾，她夹起一筷，却迟迟没送进嘴里。

    手机震了一下。

    不是沈泽。

    是芳姐发来的微信：“陈瑶姐您好，我是沈泽工作室的芳姐。听沈泽提过您，一直想当面感谢您之前对他事业的支持。您要是方便，明早八点我在酒店大堂等您，带您转转剧组周边，顺便给您介绍下咱们新签的艺人陈薪璇，她也在组里，演林华华。”

    陈瑶盯着那行字，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停了足足半分钟。

    “新签的艺人”、“陈薪璇”、“林华华”。

    她记得这个名字。《人民的名义》演员表初稿发出来那天，沈泽转发过一条微博，配文是“欢迎加入天命大家庭”，下面附了张合影——沈泽站中间，左边是穿牛仔外套的大马导演，右边是个穿米色风衣的女孩，长发垂肩，笑得眼睛弯成月牙。配图文字写着：“签约天命工作室首位女艺人：陈薪璇。”

    当时她以为只是个普通官宣。

    原来……是她。

    她忽然想起三天前，沈泽在电话里含糊说过一句：“妈下周回杭，我得陪她几天。陈薪璇刚签进来，芳姐在带，有些事我得盯紧点。”

    那时她只当是工作琐事，随口应了句“那你忙”。现在才明白，“盯紧点”三个字背后，是另一条线已经悄然铺开。

    面汤凉了，浮起一层薄油。

    她放下筷子，掏出手机，打开微博，搜“陈薪璇”。

    最新一条动态是昨天发的，九张图：一张剧组化妆间自拍，她坐在镜前，睫毛膏刚刷完一半；四张片场花絮，其中两张里，沈泽穿着侯亮平的藏青夹克，站在她身后半步远的位置，手虚扶在她椅背，像在指点什么；还有三张是两人并排坐在道具车顶吃盒饭，他低头看剧本，她偏头看他，嘴角沾了粒米饭。

    底下评论清一色：“姐姐好甜！”“沈泽也太宠了吧！”“这cp感我先嗑为敬！”

    她划到最底下，看见自己三个月前的点赞——那条《盛夏芬德拉》路演后台视频，沈泽搂着那扎肩膀说“谢谢丸子陪我走这一程”，她点了赞，还写了句：“永远支持你。”

    那条评论，早已被系统折叠进“不感兴趣”的深渊。

    她关掉微博，点开和沈泽的对话框，删掉刚打好的“我到南京了”，重新输入：“听说你最近很忙，我就不打扰了。茶饼放酒店前台了，替我问阿姨好。”

    发送。

    几乎同时，手机又震。

    这次是沈泽。

    只有一句话：“瑶瑶，你来南京了？”

    她盯着那五个字，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不是惊喜，不是慌乱，是一种缓慢下沉的钝痛，像温水煮青蛙，等意识到烫，皮肉早已熟透。

    她没回。

    起身结账，老板娘问：“面不合胃口？”

    她摇头：“有点事，急着走。”

    老板娘递来纸巾，顺手塞进她包里一块桂花糕：“沈老师爱吃的，你带去。”

    她接过，指尖碰到老板娘粗糙的掌心，忽然鼻子一酸。

    走出面馆时雨停了，夕阳从云层裂口泼洒下来，把整条巷子染成琥珀色。她抬头望向二楼那扇窗——窗帘动了。

    沈泽站在那儿，手里端着一杯水，目光穿过玻璃，直直落在她身上。

    她没躲，也没招手。

    就那样站着，像一株被风突然吹停的芦苇。

    三秒后，他转身离开窗边。

    她低下头，把桂花糕放进包里最里层，拉链拉到顶。

    回到酒店大堂，前台果然放着她的行李箱，旁边压着一张便签：“茶饼收下了，妈说香。——泽”

    字迹工整，力道均匀，像一份签字确认书。

    她拿起便签，指尖用力到泛白。

    电梯上行时，她忽然按停在十二楼——那是陈薪璇的房间层。她站在走廊尽头，透过消防通道玻璃门，看见陈薪璇正从隔壁电梯出来，手里拎着两杯奶茶，笑着跟一个副导演打招呼。她穿了条墨绿丝绒长裙，发尾微卷，耳垂上晃着一对小巧的银杏叶耳钉。

    陈薪璇抬头，一眼就看见了她。

    脚步顿住，笑意未减，却多了三分审慎。

    陈瑶没上前，只隔着二十米的距离，静静看着她。

    陈薪璇也没走近，歪了歪头，像是在辨认什么，随即举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朝她轻轻点了两下太阳穴——那个动作，沈泽常做，表示“我想起来了”。

    她是在说：我知道你是谁。

    陈瑶终于笑了。

    很淡，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地。

    她转身走进电梯，按下18楼。

    沈泽的房间在1806。

    门开时，他正在阳台上打电话，听见动静回头，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公事公办的疏离：“瑶瑶？怎么……”

    她打断他：“我来送茶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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