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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426章 跟对人很重要(第1页/共2页)

    第九个港口的谈判,卡在了一件事上——对方不要钱,不要公路,他们要一台拖拉机。

    不是开玩笑,是认真的。谈判代表是个五十多岁的本地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坐在叶归根对面,很认真地把要求写在纸...

    叶归根和杨成龙没有在首都久留。签完协议的当天夜里,他们就坐上了返程的军垦小型机。飞机升空时,舷窗外的小国灯火稀疏如散落的星子,而下方海面却浮着一层幽蓝的光,像是大地沉睡时呼出的微息。叶归根没开灯,只让舱内保持昏暗,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腕内侧一道浅浅的旧疤——那是十七岁那年在天山修路时被冻土崩裂的碎石划的,深不到骨,却每年冬天都隐隐发痒。

    杨成龙坐在他斜后方,耳机里循环播放着一段音频:是叶风早年在军垦城基建大会上的一段讲话录音,声音低沉、语速缓慢,像戈壁滩上推着沙丘移动的风。“港口不是码头,是血脉。血不通,人活不长;路不通,城就死了。我们建的不是水泥和钢架,是命线。”杨成龙听了三遍,把最后一句截下来,设成了手机铃声。

    飞机落地省城已是凌晨三点。机场空旷寂静,只有廊桥灯光在水泥地上投下细长的影。接机的是商飞国际部的副部长,一个戴金丝眼镜、说话总爱微微前倾身子的中年人。他没寒暄,直接递来一个牛皮纸袋:“叶总,您要的资料,刚从研发所调出来的。第六台原型机昨儿下午完成全系统压力测试,零故障。飞行数据已同步上传至适航认证云平台。”

    叶归根接过袋子,没拆,只问:“第七台呢?”

    “正在总装。发动机舱昨天下午封盖,叶海亲自盯的。”

    “他没睡觉?”

    “睡了两小时,在车间长椅上。阿依古丽给他盖了条毛毯。”

    叶归根点点头,把袋子递给杨成龙:“你收着。”

    杨成龙接过去,指尖触到纸袋边缘一处微凸——里面夹着一张折叠的A4纸。他没展开,只顺势塞进外套内袋。他知道是什么:军垦二号第七台原型机的首飞排期表,手写体,右下角有叶海的签名,墨迹未干,洇开一小片淡蓝。

    车子驶上环城高速时,天边已泛起青灰。叶归根望着窗外飞掠而过的广告牌,上面是刚刚上线的军垦二号海外宣传海报:银灰色机身斜切过蔚蓝天空,下方一行字——“从戈壁到海洋,我们只造一种飞机:能飞的。”

    “归根。”杨成龙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我昨晚梦见爷爷了。”

    叶归根没回头,只嗯了一声。

    “他站在我小时候放羊的草甸上,手里牵着那匹小马驹。可马驹背上驮的不是草料,是一叠地图,全是蓝色的——海岸线、港口、锚地,密密麻麻标着数字和箭头。他指着最东边一个点,说:‘成龙,你看,这儿还没亮。但光,已经到了。’”

    叶归根闭了闭眼。车子颠簸了一下,他伸手扶住车窗框,指节泛白:“你爷爷没梦错。”

    省城飞机制造厂门口,老刘果然还在岗亭里。他看见叶归根下车,没起身,只是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又低头摆弄桌上一摞访客登记本——最新一页上,密密麻麻填满了外文名字,国籍栏里写着“UA”“尼日利亚”“智利”“沙特”……最后一个名字后面,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飞机,旁边标注:“定金已付,等交机。”

    叶归根径直走向厂区深处。没去办公楼,也没去总装车间,而是拐进了西侧一栋不起眼的红砖小楼。门牌上锈蚀的字迹勉强可辨:“历史档案室(1958-)”。

    杨成龙跟在他身后,脚步声在空荡走廊里回响。推开铁门,一股陈年纸张与樟脑丸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室内堆满铁皮柜,每格都贴着泛黄标签:“发动机图纸·1963”“试飞事故记录·1979”“援外项目清单·1992”……

    叶归根走到最里侧一排柜子前,输入六位密码。柜门弹开,里面没有图纸,只有一只深褐色木盒。他取出盒子,放在布满灰尘的旧木桌上,掀开盖子。

    盒内铺着暗红色丝绒,中央静静躺着一枚铜质徽章:圆形,直径约五厘米,正面是交叉的齿轮与麦穗,中间嵌着一颗五角星;背面刻着两行小字:“军垦第一港筹备处·1954.9.17”,以及一行更小的编号:“001”。

    杨成龙呼吸一滞:“这是……”

    “我爸的。”叶归根用拇指轻轻擦过徽章边缘,“他二十二岁那年,带着三百个退伍兵,在额尔齐斯河边挖了四个月。没机械,全靠铁锹和肩膀,硬是扒出一条三公里长的临时航道。后来水来了,船没来,因为根本没船。他就蹲在岸边画图,用烧焦的树枝在石头上画,画怎么造船,怎么建码头,怎么让戈壁滩长出海。”

    杨成龙拿起徽章,铜质冰凉,纹路却粗粝有力,像一道未愈合的伤口。“为什么现在才拿出来?”

    “因为现在,才真正需要它。”叶归根拉开抽屉,取出一支黑色签字笔,在徽章背面空白处,一笔一划写下三个字:“基石港”。墨水渗进铜锈缝隙,像血渗进泥土。“港口的名字,得从根上长出来。不是买来的,是刨出来的。”

    两人离开档案室时,天已大亮。阳光穿过高窗,在积尘的地板上投下清晰的光带。叶归根锁好柜门,转身朝门口走,却在门槛处顿住。他仰头看着门楣上方一块剥落的搪瓷牌,上面残留几个模糊红字:“战天斗地”。

    杨成龙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轻声问:“还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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