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归根和杨成龙在港口城市等了一周。不是等上校反悔,是等铁锤。
刺刀安保的分部在南非,铁锤接到叶归根的电话当天就出发了,但路途太远,又是陆路又是空路,加上设备清关手续繁琐,折腾了整整七天才到。...
暮色渐浓,杏树的影子被拉得越来越长,斜斜地覆在石桌上,像一道未干的墨迹。叶雨泽没有起身,只是把那枚黑子轻轻按进棋盘左下角的“士”位——那里原本空着,是红车横冲直撞后唯一漏下的死角。他指尖微顿,指腹摩挲着乌木棋子冰凉的弧面,仿佛触到了三十七年前戈壁滩上第一块冻土的棱角。
远处传来阿依古丽清亮的歌声,调子不高,是《天山牧歌》里最朴素的一段:“雪线弯弯绕山梁,马蹄印印踩星光……”她正带着几个刚从试验大厅出来的年轻工程师往老宅走,手里拎着几只铝制饭盒,盒盖上还沾着未擦净的机油印子。叶海跟在她身后半步,肩上搭着件洗得发软的工装外套,袖口磨出了毛边,左眉依旧倔强地翘着,可眼角的纹路舒展开了,像被春水泡软的柳枝。
“爸!”叶海喊了一声,声音不大,却稳稳落在暮色里。他没等应答就径直走到石桌旁,把饭盒放下,掀开盖子——是马师傅徒弟做的抓饭,胡萝卜切得依旧太大,但这次羊肉炖得酥烂,油星儿浮在米粒上,泛着琥珀色的光。阿依古丽把奶茶壶搁在桌沿,壶嘴还冒着细白的气,她顺手用袖口擦了擦叶海额角的汗,动作熟稔得如同拂去戈壁滩上落进睫毛的沙粒。
叶雨泽终于抬眼,目光扫过儿子沾着灰渍的工装裤膝,扫过阿依古丽腕骨上那道浅浅的旧烫伤疤——那是三年前燃烧室爆燃测试时,她扑过去关紧急阀门留下的。他伸手,从石桌抽屉里摸出个牛皮纸包,层层揭开,里面是一叠泛黄的图纸,边角卷曲,铅笔线条早已洇成深灰。最上面那张,画着个歪歪扭扭的螺旋桨,底下一行稚拙的字:“海莲娜画,一九七六年五月,给小平哥哥看。”
“你妈画的。”叶雨泽的声音哑得像砂纸蹭过铁皮,“那时候厂里连台像样的绘图仪都没有,她就蹲在厂房门口的水泥地上,拿烧火棍在灰堆里比划气流走向。你三叔嫌她画得不对,说螺旋桨叶片角度差两度,整架飞机就得栽进天山沟里。她不吵,夜里抱着搪瓷缸子喝酽茶,第二天又蹲回去,手指冻裂了,血痂混着炭灰,画满三十六张草图,才把角度定下来。”
叶海接过图纸,指尖抚过那些被岁月磨得模糊的线条。他忽然想起去年冬天,自己为第六台原型机涡轮盘应力分布熬了七十二小时,凌晨三点倒在试验台前,阿依古丽默默把他拖到隔壁休息室,用热毛巾敷他冻僵的手指,然后坐在床边,就着台灯昏黄的光,一页页翻他散落的计算稿——她看不懂那些公式,却把每张稿纸右下角他随手画的小鸟、齿轮、歪扭的月亮都记在了自己笔记本里。
“第六台,”叶海把图纸轻轻放回牛皮纸包,“燃烧室温度场分布改好了。不是靠加厚壁板硬扛,是让气流自己绕开高温区——就像妈当年画的螺旋桨,气流会听话的。”
叶雨泽没应声,只是端起奶茶碗,吹开浮沫,啜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下去,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望向院墙外,天山雪峰的轮廓在靛青色天幕下渐渐隐去,只余一道银白的刃线,锋利,沉默,亘古如斯。
此时省城机场机库深处,军垦二号静静停在聚光灯下。机务组长老周正带着人拆卸左发动机短舱,扳手拧开第三颗固定螺栓时,一声极轻的“咔哒”从涡轮后轴承座传来。他立刻蹲下身,耳朵几乎贴上金属壳体,屏住呼吸——没有异响,只有冷却液在管道里细微的流动声,像春溪淌过卵石。他掏出放大镜,镜片下,钛合金叶片根部一道头发丝粗的微裂纹清晰可见,边缘泛着幽蓝的冷光。这是第七次地面疲劳试验累计两百小时后,材料内部应力释放的自然痕迹,设计手册第387页写着:允许存在,不影响安全裕度。
“记下来,”老周对徒弟说,声音压得极低,“第七次试车,左发涡轮盘,微裂纹,位置B-12,深度0.03毫米。按规程,下次大修前复检。”他合上记录本,拍了拍徒弟肩膀,“别怕。咱们的发动机,裂缝都长得有规矩。”
同一时刻,UA基辅办公室的落地窗外,第聂伯河倒映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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