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书房内惨嚎阵阵,每个人都眼观鼻鼻观心。
只有陈唯芳神色自若,他抬起茶盏饮了半口,搁置回去时,引出一声细微又悄祟,宛若瓷裂的磕碰声。
杜杀女被面前刺耳的哭声整得十分心烦,原本揉着眉心的动作稍顿,再抬头时面上已是一片寒霜:
“那你既已知酿成大错,为何当时不报,还有胆连着扣留几个月的信?!”
这种胆子,实在是非比寻常。
杜杀女下意识不愿信,可也知道现实往往比话本子更有荒谬色彩。
果不其然,王老八下一瞬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惨嚎:
“殿下——我知罪,我知罪——我全都认——”
“我本该早些将此事上报各家,可我,可我当时是收了钱的!”
“那日信件都在水中飘得老远,银钱那么沉的东西,怎么可能不掉?”
“我若是上报,只怕不仅是我驿使的活计保不住,那些钱肯定也是要退的!我光是禤小哥就收了一吊钱,家中又有小二老母张着嘴等吃饭,这钱咋退?”
“殿下,殿下,我着实也是没了办法!您若不信,随意派人去查,那些攒下的信除了最开始的一封,剩下的信我一封都没敢动,到现在还压在床下——”
哭声坠地,声声吵耳。
杜杀女实在心烦,招手吩咐道:
“带此人各去一趟桥边、驿站与其家中指认,确定当时境况,再瞧瞧他家中各处可有什么异常,这段时日以来所有失信又是如何处理。”
当下便有人齐齐应声,上前眼疾手快堵住王老八的嘴,一左一右架起王老八往外走。
陈唯芳心中闪过些许赞许,面上则仍若无其事道:
“其他人也一并前去观摩吧。”
“今日长个教训,往后切记,知法守礼,切莫逾矩......否则,饶是明主不说,我也一定是要罚的。”
末尾这句话,简直将人吓出一声冷汗。
邮驿中当下便有好几个人抬眼,却又很快垂眼,应声称是。
那些眼神,陈唯芳也很熟悉,毕竟私下都曾接见过他们......
他当时给所有人的嘱咐与退路,其实都是一样的。
只可惜王老八心性稍差一些,率先被瞧出端倪。
瞧着王老八那副先前想攀咬的模样,也不知明主是起疑心没有。
今日若换作其他人被查验,没准表现会更好些吧?
陈唯芳心中幽幽叹气,杜杀女则听不到这些,只是恨自己为何不能去当场查验:
“总感觉有何处不对,但是又说不上来......”
“我若能当场去看看便好了,只可惜带着个拖油瓶,走几步路就喘得要命。”
人来熙熙,人散攘攘。
厅中早已重归寂静,陈唯芳没忍住,轻声埋怨道:
“什么拖油瓶,你这般说孩子,往后叡儿知晓,指定要伤心。”
杜杀女哪里顾虑得上那么多,索性道:
“......没事儿,现在孩子年纪小,还不懂事儿。往后我们不当孩子面说这些就行。”
“对了阿芳,你觉得这王老八今日所言.......有几分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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