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
他记得分明——
从一开始,就有人对他说过答案。
一切的错,都来源于禤姓小哥的一封信。
“那日,我正照例在各处巡逻收信,禤小哥特地在府衙叫住了我,还给我两个钱作贴补,说他那日有事缠身,不方便前去苍城,让我务必早些将信件带回邮驿。”
王老八声泪俱下,一字一顿复述道:
“我若是听了他的便好了,我当时......若是听了他的便好了。”
“可我没有,我那日得了银钱,眼见天要下雨,若临时折返总归还得出去一趟,就想着把剩下各处的信都收回来再交给驿夫......”
杀猪一般的哭声吵得人耳膜生疼。
杜杀女皱眉细听,也算是逐渐理清了对方的言语——
这事儿一开始简单,可坏就坏在此处,对方贪心不足。
王老八明知道天要下雨,收下银钱答应早归之后,却还是四处奔走,去各官吏家跑了一圈,回来时天上已经飘了不小的雨点。
那日本是艳阳高照的天,谁能想到,突然天有不测风云?
故而王老八是既没有带伞,也没有带蓑衣,只能将收来的几封信匆匆抱在怀里,拼命往邮驿里赶......
这里其实还有两件阴差阳错的小事儿——
一,此时的邮驿乃是官驿,平素不接老百姓的私信,只接官吏们公务时的信件往来,平时驿站内一切开销,都由官府出钱维持运转。
但老百姓们自己想寄信,就得靠民间信夫拖人带信,这种方法丢信的概率更大。
于是,官吏们便会在公信中夹杂些许私信,一并寄出,算是蹭官家油水。
这也是王老八久久不肯回驿站,还四处登门,找人要油水的缘故。
按道理来说,收信有两种方式,一种是人将信送到驿站寄出,一种是驿使们登门。
第一种没什么好说的,人来人往,又是在同僚们众目睽睽之下,做不了什么手脚。
可第二种......才是驿使们长期可靠的油水来源。
驿使们俸禄较低,十分愿意去登门收信,便可一并问问官吏们的家眷有没有其他信一起寄了。
那些家眷们手头松快,也知这不太合规,可若手头真有信,也会图着方便,给些银钱寄信。
王老八心心念念惦记着油水,自然不肯轻易折返,这是其一。
而其二,便是禤飞星当时也不知是怎么搞的,似乎颇有些匆忙,虽是自贴银钱寄信,但没有送到驿站,而是碰见驿使,便递出信件,令那信成了私信。
如此一来,杜杀女听到的版本,就成了既是王老八不肯轻易折返在先,又是禤飞星没有将信送到驿站在后......
每一步都是小事,可拼凑在一起,又遇一场‘天灾’,便酿成了大后果。
“那日匆匆忙忙走完一圈,雨也已下了有一阵,我路过西市桥头时,实在是目难视物,一脚不慎竟直接摔下桥去——!!!”
王老八仍是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人倒是没事,可等我爬起来,好多封信早已顺着水流飘走,我勉强捞回来一些,可多是封皮与碎纸.......”
“殿下!殿下!我当真不是故意的!我若知道走那条路会摔,我说什么都不能走那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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