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殿下的身后绕出,顺手接过册子,随即神色如常坐到殿下身旁,与其共阅一册。
他的神色如常,公主的神色也如常。
直到此时,王老八才瞧出一件非同寻常的事——
虽说公主殿下衣着华贵厚重,且身着护腰甲.......
但,还是能瞧出腹部隆起,明显是有些孕相的。
他长住州府,对这位公主夫婿是谁,其实全然无知。
或者说,公主殿下的夫婿是谁,其实并不重要,她偏心谁人,谁是她腹中孩子的生父,才最最重要。
会是谁呢?
会是谁呢?
还有谁,能同她如此亲密呢?
王老八不敢赌,王老八不敢赌。
那一瞬,他终于堪堪想起了从前——
那时,同数锭银锞一同递送到他眼前的,还有那人唇边一抹难去的笑意。
那时,他说:
“我知你过的不易,路也已经给你铺好了。”
“来日若有想泄密之时,多想想这些银锞,以及.......你一家嗷嗷待哺的老小。”
“我能给你,来日,也是能收回的。”
想起来了。
全部,都想起来了。
王老八额角冷汗直冒,却也终于意识到了另一件更大的事——
老家山林中的老猎户常说,猛虎是一等一的猎手,也是一等一令人畏惧的猎手......
然而,她却往往不是杀人最多的猎手。
猛虎因身躯庞大,消耗也大,反而尾大不掉。
每每若非饥饿,不会轻易浪费体能戏耍猎物,伤害猎物。
然而,其他东西却不同。
老林子里神鬼莫测,猛虎隔着老远就能看出来,可有些潜伏在烂叶之下,不管三七二十一,只等谁人路过便不知何时给人一口的毒蛇,却更为恐怖。
猎物无法料准毒蛇从何处来,更无法料准,自己何时会踩到他,踩到他又没有一击毙命害死他的话,他会不会随着猎物留下的痕迹慢慢游走潜伏到猎手家中......
这是比【虎视眈眈】更可怕的事。
猛虎尚且可知可怖,可毒蛇之祸,永远不知道何时来临。
王老八终于俯身,趴在地上大哭起来。
杜杀女早同阿芳瞧出了册子上的端倪,如今见此哪里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略有些烦躁地轻轻挥指,示意陈唯芳将册子合上,才道:
“有错你就认罚,有冤屈你就申诉,何必如此哭哭啼啼?”
“你先前有胆扣我信件时,难道没有料想到今日?”
张口闭口就是‘天灾人祸’,有‘原因’。
那倒是快些说出来呀!
陈唯芳明显有些似笑非笑,但很快又憋了回去,只温声道:
“对这种冥顽不灵之人,明主不必心慈手软。”
“他如今如此做派,又说什么‘人祸’,倒让我疑心此人背后受了谁的指使......明主若答应,我想去查查此人家中境况,稍稍审上一审,必会水落石出。”
杜杀女也是如此意思,然而,还没等她点头应允,王老八已经手脚并用的往前爬了数步,几乎爬到她的脚下。
好在厅中众人眼疾手快,才将人压下。
杜杀女也吓了一跳,几息之后才拍了拍下意识护在自己身前的陈唯芳:
“没事,听他如何说。”
王老八早已是痛哭流涕:
“错了,错了。其实天灾人祸这四个字,重要的不是人祸,而是【天灾】。”
“殿下,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可我也并非有意犯上,一切坏事的根源,其实都来源于一位禤姓小哥最早送来的那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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