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说不清,不如您借步随我一程,老夫将汤药开出来,再给您写一张单子......”
鱼宝宝哪里会不肯应?
他高高兴兴便下了罗汉椅,跟着走了几步。
可也只有三两步,他便又似想起什么,折返回来,噔噔噔又跑回杜杀女身旁,轻啄妻主一口,便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路过厅中时,陈唯芳长袖作揖,掩面俯首以敬......
其姿态之谦卑,神色之尊崇,万世少有。
故而,莫说是离去的两人,就连杜杀女一时也没看出来,两方人错身而过时,陈唯芳虽神色恭顺,却是一步未退,始终固守在原地。
杜杀女夹杂着一丝抱怨,啧啧称奇道:
“阿芳,你这心未免也太偏了些。”
“我当了你这么久的明主,你怎么待我都不如待鱼宝宝一半恭敬——”
没行过大礼也就算了!
迄今为止,还时不时就要敲她头呢!
她这明主当的,只在外头风光,到了家里当真没有一点儿家庭地位!
面前是明主的埋怨,陈唯芳却没十分当回事,只是好脾气的笑笑,淡然料理好褶皱的袍摆:
“天家在上,少帝虽已失帝位,可到底是主,我们是仆......总得有些样子。”
杜杀女听到什么主主仆仆便是一皱眉,可无奈自家阿芳调转话题着实太快,没等她发作,陈唯芳便将话头轻轻巧巧带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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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主,我去将痴奴叫回,顺带集结府中所有人手,方便侦查失信之事。”
杜杀女果然被偏移心神,颔首允道:
“好,快些去吧。”
......
陈唯芳垂眼,极快退回廊下。
檐下,庭前落花旋落,漫卷回廊。
此日,千好万好,却也抵不过多了一道煞风景的‘玩意儿’。
痴奴沉默在斜角处的阴影之中,也不知是站了多久。
陈唯芳脸色不变,甚至连头颅都没有片刻偏移,径直路过痴奴,往外而去。
两人擦身而过,痴奴期期艾艾的呢喃声才传入陈唯芳的耳朵:
“......他回来了,他回来了,我比不过他,我比不过他的......”
“妻主也已知道信件遗失之事,我们该怎么办?”
“她很聪明,此事只怕是瞒不过去的,她也最讨厌被欺瞒......”
陈唯芳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反而又一次慢条斯理地开始料理早已没有褶皱的袍袖。
痴奴瞧不见他的神色,却能听得出他言语中的随意:
“痴奴,拿出些你为卿首时的野心与枭志,莫要作出这般既知死期,却又不愿面对的扭捏做派,倒让人瞧了觉得恶心。”
“你记住,没有什么‘我们’。此事从头到尾,分明也只有我一人所为——有我在,你怕什么?”
痴奴没有答,陈唯芳便也没有再说。
他又往外走了几步,又一次停下。
痴奴听到他的背影在说话,他说:
“死了也就死了。”
“咱们这种人,死到临头也不悔改,其实倒也不失为一种妙事。”
“若明主要杀我,你也不必犯糊涂留我,你得多想想你的孩子——
那孩子的日子还长,还等着你这阿爹为其谋划几分,什么‘比不比得过’,总得争上一争才对。”
? ?无奖竞猜——
? 阿芳会被狠狠责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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