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殿下的话,您于五月八日与六月三日,分别给了属下一封信,属下确信已将信送达邮驿驿吏手中。属下当时讨要了凭信,正在此处,请您过目。”
“回殿下的话,属下不如上一位聪明,只记得约莫是五月下旬,记不得确切时间。不过属下也确信,当时那封信,一定转交于邮驿驿吏手中。因为那日去送信时下着雨,属下摔了一跤,到邮驿时鼻青脸肿,还被碰巧取信的同僚取笑许久......殿下可唤另一同僚询问,一问便知。”
“回殿下的话,属下确实于七月中旬曾被指派过遥寄一封信......但属下着实不如前两人厉害,一不知讨要凭信,二也没有同僚人证。不过邮驿中的送信驿吏王老八,乃是我老妻的妹夫的邻居的三姑婆的儿子。这小子与我相熟,我那日去送信,这老小子还吃了我一个火烧饼才肯收信......”
......
形形色色的面孔从杜杀女面前经过,逐一恭敬汇报,又逐一陷入平静。
杜杀女打着精神听了半晌,也没觉有什么差错,反倒是听出来一件事——
陈唯芳启用的这一批人,虽脑力不尽相同,但办事确实算得上牢靠。
有一些办事知道留痕,有一些哪怕没有留痕,也很快能为自己找到当日足以证明自己的人证。
换而言之,信笺从她手中出去的第一步,料想是没有出错的。
杜杀女挥手示意退下,人群逐渐离去。
陈唯芳随侍一旁,瞧出自家明主明显有些精神不济,温和开口道:
“明主可还好?”
“按理来说,此处无错,那下一步便是去查邮驿。可明主有孕在身......”
杜杀女知他好意,却仍是揉揉额角道:
“没事,有些事不能耽误,趁热打铁才有雷霆之效。”
“这批人瞧不出什么问题,那就去将邮驿里的人唤来,我听听他们在两驿如何传信......对了,先前你不是说去找痴奴,怎么不见他回来?”
痴奴本要去找失踪的鱼宝宝,如今鱼宝宝回来了,按理来说,痴奴也该回来才对。
陈唯芳先前也说去将人带回,不知怎的,从半个时辰她查人开始便一直不见人......
“去寻少帝了。”
陈唯芳垂眼,虽厅中已无人,可仍是稍压了压声音:
“他素来是嘴硬心软的人,许是别后太久,听闻少帝奔波而来,便同我说想先去见少帝一面。”
“我将人搜罗回来时,路过后院,听到两人在说话,少帝路上似是摘了些野桃,要同痴奴一块分食......”
杜杀女认真听着,越听,眉眼情不自禁越是沾染几分笑意。
陈唯芳言语一顿,便故意顺势道:
“......两人如今倒比从前相处更好呢。”
杜杀女所期盼的便是这个,知道痴奴有意收敛脾性,整个人堪称通体舒畅,只笑道:
“更好说不上,只要他们两方人别闹腾,我就得求祖拜宗,谢天谢地。”
“咱们早些将丢信的事儿查清楚,早些休息。”
陈唯芳顺从听令,不过这回倒没有离去。
满堂佐杂官,若是去邮驿寻人这点儿小事也要亲自去,那这官身着实是不当也罢。
杜杀女耐着性子等着,又随口同自家阿芳问了些这段时日以来州治之事。
陈唯芳一一作答,重点落在了杜杀女或许会感兴趣的刘继身上:
“先前盘库的事儿也有了些眉目,刘继总计劫回了四千多两现银......”
“明主先别叹气,银钱虽只有四千多两,不能入市售卖换钱的货物更多,其中有南珠六匣、青瓷八箱,还有若干棉花、煤炭、桐油、蔗糖......最最重要的是,还有一船粤盐、两船生铁。”
杜杀女原本听到四千两,已经觉得日月无光,可听到后头,整个人立马又活了过来——
他们前后耗费了将近四五个月,分得四千两银钱,确实是不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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