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那个炼油塔。
“让工匠们想想办法,把那些废气收集起来,别直接烧了。哪怕是接根管子去烧锅炉也行啊。”
“这叫‘循环利用’,也叫……赎罪。”
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喧哗声。
“我们要见丞相!我们要说法!”
是买买提阿訇,带着一群信徒,堵在了炼油厂门口。他们手里没有武器,只有装满油花水的瓶子。
“让他们进来。”江鼎叹了口气。
买买提走进这间充满了机油味的办公室。他看着江鼎,眼神里既有敬畏,也有愤怒。
“丞相大人。”
买买提把那个水瓶放在江鼎面前的桌子上。
“这就是您给我们的‘富足’吗?”
“我们有了钱,有了暖气,但我们的心……脏了。”
“真主在哭泣。”
江鼎看着那个水瓶。
他没有辩解,也没有生气。
他拿起那个水瓶,打开盖子,当着所有人的面……
喝了一口。
“咕咚。”
水很涩,带着一股怪味。
江鼎咽了下去。
“阿訇。”
江鼎擦了擦嘴,站起身,对着这位老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水,确实苦。”
“我也在喝,从京城来的工匠们也在喝。”
“我们不是魔鬼。我们也是人。”
“我们来这儿,是为了让大家过得更好,不是为了毒死大家。”
江鼎指了指王二小手里那张刚刚画好的自来水管道图。
“阿訇,您看。”
“这是我们准备给全城修的‘净水龙’。”
“修好了,大家就能喝上比以前更甘甜、更卫生的水。”
“我们不仅要挖黑油,我们还要种树,还要治水。”
“给我三年时间。”
江鼎的眼神无比真诚。
“三年后,如果这黑油山下的水还是脏的,如果这清真寺的顶还是灰的……”
“我亲自去把这炼油厂给拆了。”
买买提愣住了。
他看着江鼎那张年轻却坚定的脸,又看了看那张复杂的图纸。
他虽然看不懂图纸,但他看懂了这个年轻人的心。
那不是掠夺者的心。
那是建设者的心。
“三年……”
买买提喃喃自语。
“好。”
“真主是仁慈的,也是有耐心的。”
“我们就……再等三年。”
买买提走了。他虽然还是忧心忡忡,但那种要把炼油厂当成恶魔巢穴去烧掉的怒火,已经消散了不少。
江鼎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那个还在冒烟的炼油塔。
“二小。”
“在。”
“这三年,咱们可能得少赚点钱了。”
“少赚点就少赚点吧。”
江鼎苦笑一声。
“毕竟,要是把人都毒死了……谁来给咱们干活呢?”
这是一种带着血腥味的仁慈,也是一种经过计算的良心。
在大凉崛起的道路上,这种“不得不做”的恶,和“必须去补”的善,始终纠缠在一起,像那黑油和白雪一样,分不清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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