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淮被俘后被押在陈祗营中,与此同时,这一消息也被陈祗令人火速送往长安城东的汉军主帅姜维之处。
夜色已浓,十名骑卒乘夜举火疾驰来到姜维营前,将陈祗在战场上临时所书的亲笔信,原封不动地交到了主帅...
孙权手中那封军报几乎被捏得变了形,纸页边缘泛起细密褶皱,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却未立时开口,只是缓缓将信纸翻转过来,目光死死盯住背面那枚尚带墨渍的朱砂印——是扬州刺史王凌亲钤的“淮南节度使”印,印文清晰如刀刻,毫无模糊虚浮之态。这印,不是寻常急报可盖的;这印,只在敌军兵临城下、守将濒危之际才准启用。
“七万……”他终于吐出两个字,声音低哑得如同砂石磨过青砖,“濡须水道畅通无阻,巢湖涨势正盛,淝水水位亦高……吴军若携神机砲部件乘船而进,三日之内必抵新城三十里外。”他话音未落,右手已猛地拍向案几,震得铜砚台中墨汁溅出数点,如血星散落于舆图之上——那舆图上,合肥新城墨线勾勒得极细,却偏偏在城北淝水渡口处,用朱笔重重圈了一圈。
王广垂首不敢抬眼,只觉头顶似有千钧压下。他听见孙权呼吸陡然粗重,又听见他咬牙时齿间细微的咯咯声,更听见那句几乎是从牙缝里迸出来的:“张承……朱据……文钦……他们竟真敢把神机砲拖到合肥城下?!”
话音未落,孙权霍然起身,袍袖带翻案头一叠尚未批阅的条陈,纸页纷飞如雪。他大步绕过书案,径直走向堂中悬挂的巨幅《天下郡国山川图》,手指沿着长江东折入濡须、再经巢湖西去的水路狠狠划过,指尖停在合肥新城的位置,指甲几乎要嵌进木框之中。
“满宠当年筑此新城,弃旧城而择高地,引淝水为护,三十里外拒舟师——他算尽了吴人舟楫之利,却没算到今日!”孙权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铁锤砸地,“神机砲能拆樊城,便也能拆合肥新城!樊城有水门,新城有水门吗?没有!可新城有瓮城,有马面,有女墙……可这些,挡得住百斤石弹一日百发、连轰十日吗?!”
王广额角沁出冷汗,喉头滚动着,却不敢接话。他知道,孙权不是在问他,是在问自己,是在问那早已沉埋于岁月里的满宠——那个曾以一纸奏疏力阻魏主迁都、以一座新城挡住吴军三次围攻的老将军。可如今,老将军早已病逝洛阳,而新城之下,正奔涌着比三十年前更汹涌的江潮,挟着比三十年前更沉重的石弹。
“传令!”孙权猛地转身,袍角猎猎扫过地面,“命司空府、太尉府、尚书台即刻会商,半个时辰内,拟出三策:一,速调豫州残兵回援淮南,哪怕抽空屯田,也要凑出五千精卒;二,令兖州、徐州各抽两千弓弩手,即日起兼程南下,限十五日抵寿春;三……”他顿了一顿,目光如刀锋般锐利,“即刻遣使赴长安,密告司马懿:吴军已动,合肥危殆,若其不即刻西进牵制蜀军,致使关中久拖不决,则淮南一溃,魏之腹心尽露,关中亦将成孤悬之势!”
王广浑身一震,险些跪倒。此令一出,便是将司马懿逼至悬崖——明为求援,实为胁迫。若司马懿仍按兵不动,坐视合肥陷落,日后朝议追究,首罪必在其身;可若他仓促西进,与蜀军决战于渭水之畔,胜则尚可,败则……关中、淮南两线皆崩,魏国根基动摇,恐非十年可复!
“遵……遵命!”王广声音发紧,额头已触到冰凉的金砖地面。
孙权却未叫起,反而踱至窗边,推开雕花木棂。八月的风裹挟着暑气扑面而来,远处宫墙之外,洛阳武库方向隐约传来车轮碾过青石的辘辘声,还有甲胄碰撞的铿锵余响——那是今晨刚从将作监运出的最后一千副旧铁甲,正送往河东。他望着那支尘烟滚滚的车队,忽然冷笑一声:“卢子家啊卢子家,你当真以为,把旧甲送去河东,就能填平关中与淮南之间的裂隙?呵……裂隙早就在了,只是没人不愿睁眼去看罢了。”
他转身,从案头取过一支未蘸墨的紫毫,蘸了砚中残墨,在一张素笺上疾书数字,字迹锋棱毕露,力透纸背:“**合肥若失,魏之存亡,系于一城;关中若滞,汉之气运,悬于一战。**”写罢,将素笺揉作一团,随手掷入炭盆。火苗倏地腾起,舔舐纸团,灰烬飘摇而上,如一只折翼的白鸟。
王广这才敢抬头,却见孙权脸上已无方才的激愤,只剩一种近乎枯寂的疲惫。他静静站在那里,仿佛一尊被风雨蚀刻多年的石像,肩头扛着整座洛阳城的重量,也扛着整个魏国的喘息。
“去吧。”孙权摆了摆手,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告诉游琰,让他不必再等条陈了。即日起,所有未拨付的军械、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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