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洛阳城西向至潼关，路程约有五百余里。
司马懿在五月二十二日离开洛阳之后，赶路的速度不算太快，在五月三十日之时，方才抵达潼关。
一方面是司马懿以年迈为由，在路上缓缓赶路，不欲行得太快。...
马蹄声如雷，大地在震颤，仿佛整片关中平原都在为这场生死对决屏住呼吸。秃发树机能一马当先，栗色战马四蹄翻飞，铁甲裹身的重骑如一道撕裂长空的黑色闪电，直扑鲁艺所布十重骑阵之正面！他手中骑矛早已放平，矛尖寒光凛冽，映着西斜的日头，竟似有血光浮动。身后千余鲜卑健儿紧随其后，人人披重铠、执长矛、衔枚不语，唯有粗重喘息与战马嘶鸣交织成一片肃杀之音。他们不是来试探，不是来袭扰，而是以命搏命，以死破生！
鲁艺立于步军阵中高台之上，手按剑柄，目光死死盯住那支冲来的重骑。他未曾料到，汉军竟敢正面硬撼自己精心布置的十重骑兵方阵——这阵势本为震慑羌胡而设，曾于郿县一役中令数万游骑逡巡不敢近，如今却成了汉军冲锋的第一道靶子。他喉结滚动，声音沙哑：“传令！前五重，迎矛！后五重，待命！弓弩手列阵两翼，箭雨压制！”
号角呜咽，鼓声沉闷。前五重魏军骑兵齐齐勒缰，战马人立而起，前蹄重重踏落，震得地面簌簌落尘。他们将骑矛斜斜前指，矛尖森然如林，盾牌叠压如墙，铁甲相撞之声铿锵作响，俨然一道移动的钢铁壁垒。然而就在这一瞬，秃发树机能忽然仰天长啸，声若狼嗥，随即猛地扬鞭抽向马臀！座下战马一声凄厉长嘶，骤然提速，竟比方才快出半筹！其身后千骑亦随之爆发出野兽般的怒吼，速度陡增，冲锋之势由锐利转为狂暴，由整齐化为混沌——不是阵列的整齐，而是意志的统一，是死亡逼近时反扑的决绝！
“轰——！！！”
第一排重骑撞入魏军前五重阵中，如同巨斧劈开朽木。矛尖刺入胸甲、贯入躯干、挑飞骑士，战马撞上战马，人撞人、马撞马、矛撞盾，金铁交击之声震耳欲聋，血雾瞬间腾起，染红了半边天空。前排魏军骑兵尚未反应过来，便已被连人带马掀翻在地，后列战马收势不及，踏着同伴尸身继续前冲，阵线顷刻崩裂。秃发树机能一矛洞穿两名魏骑咽喉，余势未尽，矛杆横扫，将第三名魏骑连人带盾砸下马背，旋即弃矛拔刀，雪亮环首刀在空中划出一道银弧，劈开一名试图绕后偷袭的魏军校尉头盔，红白迸溅！
与此同时，右翼傅佥所率两千汉骑亦如离弦之箭，自西南斜向切入魏军十重阵侧肋。傅佥年不过二十六，面如冠玉，眉宇间却自有股凌厉杀气。他亲执一杆丈八龙鳞枪，枪尖吞吐寒芒，所过之处，魏军骑兵纷纷坠马。他并不恋战，只率精锐百骑如凿子般专寻阵型薄弱处猛凿，一击即走，再击又至，反复穿插，搅得魏军侧翼阵脚大乱。魏军骑兵欲合围反扑，傅佥却早令麾下士卒抛洒铁蒺藜，又令数十骑持火把疾驰而过，引燃预先泼洒的桐油——烈焰腾起，浓烟滚滚，魏军战马受惊嘶鸣，阵型再难维系。
左翼糜照所部两千五百骑，则如奔涌潮水，自东南方向席卷而来，目标直指鲁艺步军阵南侧。糜照银甲红袍，手持一柄玄铁长槊，槊锋泛着幽蓝冷光。他并未急于接战，而是令前军放缓马速，张弓搭箭，箭镞皆淬以黑油，一经点燃，箭矢如流星火雨，密集覆盖魏军步卒阵前。数百支火箭呼啸而至，落地即燃，火焰顺着风势蔓延，魏军盾牌兵尚未举盾，脚下已成火海。惨叫声此起彼伏，阵列动摇。糜照见状，猛然挥槊前指，全军呐喊如雷，铁蹄踏火而进，直撞魏军步阵前沿！
鲁艺脸色铁青，额头青筋暴起。他原以为十重骑阵足以迟滞汉军冲锋，为步卒赢得重组时间，却未料汉军三路齐出，且打法狠辣果决——鲜卑重骑正面强凿，傅佥轻骑侧翼穿插，糜照火矢开道、铁骑跟进，竟是环环相扣，毫无破绽！他咬牙下令：“步军前推！长矛手居前，盾牌手护翼，弓弩手后撤换箭！令李隆、王雄二将速率本部骑军从北侧迂回，截断敌骑退路！”
命令刚下，北侧烟尘再起——王雄、李隆果然率三千余骑自鲁艺步军后方包抄而出，意图切断糜照退路。然而就在魏骑刚出阵列，西北方向忽有鼓声如沸，一面赤色大纛迎风招展，上书斗大“马”字！马忠亲率四千凉州羌骑，自斜刺里杀出，恰如神兵天降，直扑王雄、李隆侧背！马忠须发皆白，却目如鹰隼，手中长枪抖出朵朵枪花，一枪挑飞一名魏军都尉，枪杆顺势横扫，将三名魏骑砸下马背。其身后羌骑人人披双层皮甲，腰悬弯刀，口中呼喝着古羌语战歌，悍不畏死，专砍魏军战马四肢。魏骑阵型被拦腰截断，前后不能相顾，混乱愈甚。
战场中央，牛金所率七千重骑亦已发起最后冲锋。他并未直取姜维本阵，而是斜向切入，目标正是马忠与姜维之间那道岌岌可危的联络通道！牛金头戴玄铁兜鍪，面覆鬼面獠牙，胯下乌骓神骏异常，马鞍旁悬着两柄丈二长槊。他亲自执槊在前，身后重骑分为三列，如三股黑色洪流，卷起漫天黄尘，碾过溃散的魏军残骑，直扑汉军中军腹地！沿途所遇汉军步卒，但凡挡路者，无不被铁蹄踏碎、长槊洞穿。牛金本人更是一槊挑飞一名汉军校尉，顺势将尸体甩向后方，厉声咆哮：“挡我者死！破阵者生！”
就在此刻，姜维本阵鼓声骤变，由沉稳转为激越，三通急鼓之后，虎步军一万五千步卒齐声呐喊，声震云霄！姜维立于中军高车之上，甲胄鲜明，面容冷峻如铁，右手高擎一柄漆木长剑，剑尖直指牛金来向，朗声道：“虎步军听令！拒马列前！长戟居中！强弩压阵！敢退一步者，斩！敢乱阵者，斩！敢怯战者，斩！”
话音未落，前军五千士卒迅疾推出三百架拒马，横列如墙；中军五千戟士长戟斜指，寒光森森；后军五千弩手则蹲踞于盾阵之后，强弩上弦，箭镞泛着幽冷青光。整个大阵刹那间化作一座移动的钢铁堡垒，纹丝不动，静待雷霆一击！
牛金瞳孔骤缩，却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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