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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91章 我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第2页/共2页)

    “赔给谁?”

    “合作社。”

    “地不一定全是合作社的。有些属于七十三户小农,还有一部分是公共道路和水沟。”

    奥古斯托把资产表往回收了半寸。

    “我们可以逐户谈。”

    “先把边界查清。”

    “罗女士,商业问题有商业解决办法。让司法程序走下去,所有人都会受损。”

    “你想让我做什么?”

    “南陆参考网暂停公开争议坐标。罗氏出一份说明,承认现阶段系统不能作为地籍依据。庄园以市场价购买争议地块。愿意卖的卖,不愿卖的再谈。”

    “地籍部门本来就没把系统直接当确权依据。”

    “我要公开说明。”

    “可以。”

    奥古斯托没料到她会答应得这么快。

    罗熙缘接着说:“说明里也会写,南陆参考网发现围栏与历史档案不一致,州地籍部门已用独立仪器复核。”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要的不是技术说明。”

    “是替你把已发现的问题盖回去。”

    奥古斯托靠回椅背。

    门外的工人搬完纸箱,走廊安静下来。

    “你们中国人做生意,也讲顾全大局。”

    “这里的大局是什么?”

    “庄园不停产,工人不失业,银行不发生坏账,合作社拿到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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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过十年,谁还记得地原来是谁的?”

    奥古斯托没有答。

    罗熙缘把资产表推回去。

    “你的庄园若真缺钱,可以卖机器,可以重组贷款,可以拿自己的地补担保。”

    “不能拿别人的边界填账。”

    奥古斯托把文件装回皮包。

    “费拉兹家会起诉。”

    “你有这个权利。”

    “这个案子能拖很多年。”

    “那便让档案留很多年。”

    走到门口时,他回身问了一句。

    “罗氏投入这么多人、这么多设备,只为了几块不属于你的地?”

    “定位网是我们卖出去的机器被人断了服务,才建起来的。”

    “边界问题是系统发现的。”

    “发现以后装没看见,南陆参考网往后测什么都没人敢信。”

    奥古斯托拧开门把手。

    “信用很贵。”

    “挪地更贵。”

    他没再说,带上门走了。

    第六天,州农业法庭举行紧急听证。

    雨云已经压到南部农场。

    气象部门预计,二十四小时内会有连续降雨。

    四十二万公顷播种任务完成了大半。

    争议区仍有两千多公顷没有下种。

    其中证据最齐全的一百零三公顷,正是南渠地块。

    合作社申请临时恢复耕作。

    费拉兹庄园反对,理由是边界尚未完成终局裁定,播种可能造成新的占有事实。

    听证通过视频进行。

    法官问卡洛斯:“如果允许合作社播种,后续法院认定土地归庄园,你们如何处理?”

    “收成按裁定办。该给庄园便给庄园。”

    “如果不允许播种,雨后错过农时,损失由谁承担?”

    奥古斯托的律师说:“庄园愿意承担经法院确认的直接损失。”

    法官又问:“庄园是否愿意把预估损失先存入法院监管账户?”

    律师低声跟奥古斯托商量了半天。

    “我们需要时间评估金额。”

    “农时没有时间。”

    听证持续到下午。

    法官最终签发临时令。

    南渠一号、二号、三号界桩连线以内的一百零三公顷,由合作社恢复季节性耕作。

    不得建设永久设施。

    收成收益进入监管账户,终局裁定后分配。

    围栏不得由任何一方私自拆除。

    州执行人员到场监督开口。

    傍晚五点,执行车开进田边。

    庄园工人也来了。

    没有发生推搡。

    费拉兹家的工头拿着钥匙,把围栏门打开。

    门宽不够播种机通行,执行人员让双方各派两人,拆下三段铁丝。

    铁丝盘好,木桩编号,放在路边。

    本托站在南渠一号旁边,用铁锹把周围的土踩实。

    卡洛斯问他:“要不要立个保护栏?”

    “立。”

    “以后机器绕着走。”

    本托摸了摸石头顶部的十字。

    “别再埋低了。”

    头一台神农一号开进争议地块。

    驾驶员没有鸣笛。

    屏幕上的黄色区域已经解除临时禁入,边界线旁多了一行法庭文件编号。

    南陆参考网给出修正数据,本地控制桩也参与校核。

    播种机落地。

    开沟器切开多年被庄园机械压实的土层。

    种子从管里落下,再由覆土轮盖住。

    本托坐进副驾驶。

    他不懂自动驾驶页面,只看田边的排水沟和那几棵老树。

    机器走到旧桩附近,他伸手示意机手减速。

    “往里让半米。”

    机手看了看屏幕。

    “系统说还有八十厘米。”

    “那也让。”

    “会少种一行。”

    “少一行不饿人。压坏桩,后头又得吵九年。”

    机手把路线往里调了半米。

    机器从旧桩边通过。

    天黑前,一百零三公顷全部下种。

    最后一台播种机离开时,雨点已经落到驾驶室玻璃上。

    起先稀疏,没过多久便密了。

    排水沟里的水往前流。

    南渠一号露在雨里,石头顶面的十字被洗得更清楚。

    三个月后,州地籍复核完成。

    二十七处争议点里,七处涉及大型庄园围栏外扩,合计一千四百二十六公顷。

    其中一千零八十九公顷归四家合作社,三百零六公顷归七十三户小农,剩余部分属于公共水道和机耕路。

    东区合作社越过奥利维拉家的三点二公顷,也正式退回。

    另有两处因河道自然改线,无法只靠旧坐标处理。

    法院划出公共通行和用水地役权,不把移动的河水强行塞回纸面旧线。

    阿尔梅达地理工程公司的资质被暂停。

    相关签字人接受调查。

    费拉兹庄园提起上诉,却没有再阻止临时边界执行。

    海岳基金要求补充担保,庄园卖掉两座闲置仓库和一批金融资产,保住了主要生产线。

    四百多名固定工没有失业。

    被圈走的地,也回到了原来的登记人手里。

    奥古斯托后来接受采访,只说尊重司法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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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道歉。

    也没有再说南陆参考网是中国企业抢地的工具。

    南渠那一百零三公顷收成不错。

    监管账户解封那天,合作社把应得收益分给成员。

    卡洛斯单独留出一笔钱,给旧界桩做保护和复测。

    本托不要工资。

    他说自己只带人找了几块石头。

    合作社还是按水样员的先例,给他设了个岗位。

    地桩员。

    本托嫌名字难听。

    “我又不是天天看石头。”

    玛丽安娜问他想叫什么。

    他想了半天。

    “看地的。”

    合同最后真改成了“社区土地记录员”。

    工资不高。

    每月要走一次边界,查看旧桩、沟渠和围栏。

    发现问题便拍照,不能自己处理。

    南陆参考网也没有停在四十多座站。

    一年里,大学、州测绘部门和合作社又建了八十七座固定站。

    临时粮塔站里,有十九座完成永久改造,剩下的按计划拆除。

    服务开始收费。

    费用按农机数量和作业面积分摊。

    公共基础数据不收钱。

    实时农业修正、设备维护和现场服务按账单结算。

    头一年账面有结余。

    玛丽安娜没有同意把钱分掉。

    她让管理委员会买了备用天线、电瓶和两套雷击保护设备,又留出工程师培训费。

    卡洛斯开玩笑,说她比银行还会留钱。

    玛丽安娜把账本推给他。

    “你可以投反对票。”

    卡洛斯翻了两页。

    “还是买吧。”

    “前年断的是天上的路标。”

    “明年可别因为少买一块电瓶,让地里的车又停下。”

    南陆参考网后来接入了更多公开卫星信号。

    接收机不问卫星来自哪个国家。

    能用、合法、数据公开,便一起算。

    哪套信号出了问题,机器切换到别的。

    哪座地面站坏了,周边站接上。

    农场自己的基站,基础功能不由罗氏控制。

    这个规则被写进了南陆参考网章程,也被写进神农重工后续所有出口设备合同。

    一年后,魔都国际粮食安全论坛开幕。

    会场还是那座国家会展中心。

    与上次不同,这回主屏上没有谁家的企业标志。

    各国代表带来的东西摆在展厅中央。

    一罐崖州红。

    一袋老石沟黑豆。

    江州七号仓那只被改过参数的旧传感器。

    红星机械厂从进口磨床上拆下的远程锁机模块。

    程素华画的线路图。

    邱桂兰用剩的短铅笔。

    一把神农一号本地启动钥匙。

    还有一张南渠一号旧桩的拓印。

    参观的人在拓印前停得最久。

    黑色纸面上,十字刻痕并不漂亮。

    旁边的说明牌写着,这块界桩埋设于四十多年前,九年间被临时围栏遮住,后由社区记录、历史档案和独立测量重新确认。

    展柜没有写“技术胜利”。

    只写了复核过程、误差范围和两边各自承担的费用。

    论坛通过了一份新的合作文件。

    文件名字不响亮。

    《魔都农业与工业开放基础设施协定》。

    种质资源产生商业收益,来源社区应当获得保育回报。

    粮食结算凭证必须有足额现货,仓储数据出错要留痕、赔付、整改。

    设备所有人享有基础离线使用权和合法维修权。

    工程项目数据可以迁出,旧图纸不能因为停止付费而被锁住。

    工业排水、废气和固废记录接受社区和监管共同核验。

    公共测绘与定位基础设施不得被单一企业取得排他入口。

    这些内容不是罗氏单独写的。

    巴西大学改过定位条款。

    江南动力补了工程退出规范。

    红旗三厂下游的居民代表要求保留现场采样权。

    拉普拉塔社区坚持来源地名称必须写进仓单。

    连几家欧洲中型制造企业也提出,开放接口不能只对神农体系成员开放。

    文件改了十七轮。

    初始签署方三十二个国家和地区。

    没有覆盖全世界。

    也没有所有企业都参加。

    海岳联盟拒绝签署其中两项数据退出条款。

    几家大型软件公司仍坚持全云模式。

    欧美部分农机企业继续收取高额维修授权费。

    世界没有因为一场论坛换掉全部规矩。

    可桌上多了一份能落地的选择。

    愿意开仓、开账、开接口的人,可以进来。

    不愿意的,也没人强迫。

    艾略特代表一家欧洲粮食技术机构坐在第三排。

    签署结束后,他拿着文件来找罗熙缘。

    “我们的仓储审计申请通过了。”

    “系统会通知你们。”

    “欧洲接口什么时候开放?”

    “审核完成以后。”

    艾略特翻到环境数据那一页。

    “你不担心我们接入以后,再建立一套竞争系统?”

    “担心。”

    “那还开放?”

    “接口规则本来就是公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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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你们的规则更好,别人会用。”

    “如果别人做得更好,神农也得改。”

    艾略特把文件合上。

    “温斯顿先生不会喜欢这句话。”

    “他可以不签。”

    “他退休了。”

    罗熙缘看了他一眼。

    “庄园呢?”

    “卖了一部分。”

    艾略特停了停,又说:“他那株古老蔷薇还在。”

    “那便好。”

    两人没有再谈北星,也没谈当年的联名逼宫。

    工作人员从旁边经过,把一箱签署文件搬进档案室。

    纸质版一份,开放电子格式一份。

    各签署方都能留副本。

    没有哪家公司可以把文件关在自己的服务器里。

    论坛结束那天,海南南繁基地也开镰了。

    崖州红头批保护性繁育田不大,只有二十多亩。

    为了保种纯度,没有使用大型收割机。

    科研人员拿镰刀分区收割,每株编号,每穗留样。

    太阳很烈。

    稻叶边缘的红色比头一年更明显。

    连续高温天气里,周边几组对照材料出现空壳,崖州红仍结了穗。

    产量不算高。

    口感也没有变好多少。

    老专家剥开一粒,放进嘴里嚼了几下。

    “还是拉嗓子。”

    陆远舟在旁边记数据。

    “先让它活。”

    “味道慢慢改。”

    当年那本带红手印的采集记录,放在基地档案室。

    无名老农仍旧没有查到姓名。

    崖州湾周边几个老村合建了来源社区委员会。

    商业育种使用崖州红核心耐热材料,需要向委员会支付保育费。

    钱不发给某个冒领后人。

    用于当地老品种收集、农民培训和公共种质圃维护。

    头批收获里,有十斤送到楚地。

    老石沟那边,东岗黑豆也收了。

    陈守仓拄着拐棍站在地头,看关老七把豆荚装袋。

    老人身体比前一年差,走几步便要歇会儿,手仍闲不住。

    豆子送进仓前,他抓了一把,挑出两粒有虫眼的。

    袁文博拿着检测报告赶来。

    东岗黑豆的抗锈病性状稳定。

    与南美品种完成头轮杂交,后代材料已经进入拉普拉塔试验田。

    他把证书递给陈守仓。

    老人没接。

    “证书给村里。”

    “种子什么时候送南美?”

    “头批试验种已经到了。”

    “多少?”

    “不到一吨。”

    “少了点。”

    “繁育要时间。”

    陈守仓把手里的黑豆放回袋里。

    “少便少。”

    “先种下。”

    那年秋天,拉普拉塔河谷的试验田开花。

    埃米利奥把头一张照片发到楚地。

    豆叶上没有褐色锈斑。

    照片下方写着老石沟村和来源保育编号。

    没写db-41。

    写的是东岗黑豆。

    红旗三厂下游,周秀芬的记录册也多了一页。

    九月,晴。

    石门沟下游发现三条小鱼。

    她没有写河已修复。

    只在后面补了几个字。

    再看一冬。

    青海高原泵站熬过春季融雪期。

    泥沙峰值高于前一年,泵组没有停。

    旁通机械延时机构动作正常。

    两只密封环磨损超出预估,江南动力当天便把问题挂进神农尺公开缺陷页。

    新方案用了二十七天。

    没有等坏到停机再说。

    神农开放工程档案规范也出了第三版。

    文件转换仍有丢失项。

    大型船舶装配项目偶尔卡顿。

    官网的问题表很长。

    可每个项目都能导出。

    神农尺公司后来拆成了公共规范基金会和几家商业服务企业。

    罗氏没有控股基金会。

    企业靠模块、验证和服务挣钱,格式留在公共库。

    丰收工程云仍在运营。

    免费期结束后,它涨过一次价,也丢过一批客户。

    留下来的企业觉得服务值,照样续费。

    没有谁必须输光,另一方才能活。

    神农令扩展到二十多个国家的农业贸易。

    风险准备金提高以后,罗氏少了不少可动资金。

    每季度公开核仓也麻烦。

    可仓门会按时打开。

    谁拿令来,便能提粮。

    顾成梁的案子在第二年完成终审。

    北星种业进入破产清算。

    分散在多国仓库和试验站的三百八十七份原始种质,经来源比对后陆续返还。

    有些找不到明确社区,先进入国际公共保育库。

    有些已经失活,只剩档案和基因记录。

    归种清单上的红色标记越来越多。

    空白仍在。

    楚地入冬那天,罗熙缘回到罗家村。

    她下车时,院里正在磨豆腐。

    李敏霞把泡了一夜的东岗黑豆掺进黄豆里。

    石磨转得慢,白色豆浆从磨盘边流进木桶。

    罗新德坐在灶门口烧火。

    那台坏了很久的收音机已经修好,外壳仍旧掉漆,天线换成了一根新铜管。

    新闻里正在播魔都协定扩容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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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头听了半天,拿火钳拨了拨柴。

    “说得太快,没听清。”

    “没听清便别听。”

    李敏霞用勺子撇豆浆沫,“看着锅,别扑出来。”

    罗熙缘把海南送来的崖州红放到桌上。

    李敏霞拆开袋子,捏了一小把。

    “这就是在外国船上冻了三十多年的稻子?”

    “它的后代。”

    “能煮饭吗?”

    “能。”

    “好吃不?”

    “基地的人说有点粗。”

    李敏霞把米放回袋里。

    “粗便掺着吃。”

    “家里又不是没有白米,非得一锅全煮这个?”

    她淘了两遍崖州红,又添进普通稻米。

    红色米粒混在白米里,颜色不匀。

    饭锅上灶以后,豆腐也开始点卤。

    卤水一点点加进去,豆浆结出豆花。

    李敏霞拿漏勺轻推,不让它碎得太厉害。

    罗汶从楼上下来,怀里抱着一只快递箱。

    “姐,又有人寄种子。”

    “哪里来的?”

    “云南西边一个山村小学。”

    箱子不大。

    里面装着六只布袋。

    每只布袋都用不同颜色的线缝口。

    袋外没有编号,只写着当地土名。

    火烧包谷。

    雀嘴豆。

    长尾谷。

    还有一袋没有名字。

    随箱的信是小学老师代写的。

    村里一位老人过世前,留下这些种子。

    家里年轻人都在外务工,不知道还能种几年。

    听说神农系统帮人存老种,便请学校寄一份。

    信纸最下面,有几个孩子歪歪扭扭的签名。

    罗汶问:“登记吗?”

    “登记。”

    “无名那袋怎么写?”

    “先写村名和保管人。”

    “物种鉴定后再补。”

    罗汶抱着箱子准备上楼。

    李敏霞在灶屋喊住他。

    “先吃饭。”

    “我把种子放进临时柜。”

    “饭吃完再放,冻不坏。”

    “妈,种子入库有流程。”

    “饭凉了也有流程?”

    罗汶抱着箱子站了两秒,还是把它放到堂屋高柜上。

    “不能碰水。”

    “谁往你种子上泼水?”

    “也不能放灶边。”

    “离灶远着呢。”

    “箱子底下不能受潮。”

    李敏霞把抹布往锅边一放。

    “你要不放心,抱着吃。”

    罗汶真把箱子搬到自己脚边。

    大卫和林薇也在这时进门。

    大卫手里拎着一只玻璃罐。

    “婶子,巴西那个黄桃罐,我带回来了。”

    罐口完好,外面贴着葡萄牙语行李标签。

    里面没装萝卜条,装着一小袋巴西大豆。

    卡洛斯托他带的。

    纸条上只写了一句话。

    南渠地,头一年收的。

    李敏霞接过罐子,对着灯看了看。

    “罐子没磕坏。”

    大卫松了口气。

    “我一路抱着。”

    “豆子留种还是吃?”

    罗熙缘拿过纸条。

    “留一半。”

    “另一半呢?”

    “做豆腐。”

    李敏霞点头。

    “那得等下回。今天的已经点上了。”

    林薇脱下外套,去水槽边洗手。

    她把最新的归种清单放到桌上。

    一千八百八十四项已经完成来源确认。

    九百多项进入返还或联合保育程序。

    还有许多编号查不到原产地。

    也有一些土名,系统里连编号都没有。

    罗熙缘翻到最后。

    纸页并未填满。

    银色打火机压在边角。

    用了这么多年,外壳添了不少划痕,开合时仍是那声熟悉的轻响。

    她没有再翻。

    灶屋里,李敏霞揭开饭锅。

    白汽涌到窗玻璃上。

    红白相间的米饭熟了,带着粮食本来的香味。

    罗新德先盛了一碗,夹起一口尝了尝。

    嚼得比平时久。

    李敏霞问:“拉不拉嗓子?”

    “有点。”

    “那你少吃。”

    “谁说不吃了?”

    罗新德又扒了一口。

    “难吃点,能活命。”

    “现在日子好了,不用靠它活命。”

    “日子好,也得留着。”

    他把碗往桌边挪了挪,给后来的几个人腾地方。

    桌上摆了黑豆豆腐、腊肉炒蒜苗、萝卜汤,还有一盘刚腌好的白菜。

    没有庆功酒。

    没有人讲神农系统覆盖了多少国家,也没人算罗氏又挣了多少钱。

    大卫嫌崖州红太硬,往汤里泡了泡。

    林薇边吃边核第二天的仓储预算。

    罗汶脚边还守着那箱云南种子,生怕谁踢到。

    李敏霞给女儿夹了块豆腐。

    “这几天还走不走?”

    “暂时不走。”

    “暂时是几天?”

    “能在家吃几顿饭。”

    “那便行。”

    院外起了风。

    修好的南坡水渠从村边经过,冬水不多,仍能听见细小水声。

    远处数据中心亮着灯,服务器产生的热送进育苗棚。

    棚里的黑豆幼苗刚出土,崖州红低温试验苗也长出新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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