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 />
“打了吗?”
“打了。”
“坏仓单全部销毁。”
“已经销毁。对应粮食解除锁定,重新定级。”
办公室外,梁启明坐在走廊长椅上。
停职以后,他本该离开仓区。
可没人赶他,他也没走。
每隔十分钟,他便去烘干线门口看一趟。
三号仓的湿豆正在分批进入循环干燥设备。
温度不能拉太高,拉高会破坏大豆蛋白和出油率。
烘得慢,又怕赶不上重新入库。
梁启明在这座仓干了大半辈子。
哪台风机转动时有杂音,哪条输送带雨天容易打滑,他闭着眼都知道。
可现在他不能碰任何控制按钮。
到了凌晨五点,他终于忍不住,走到罗熙缘办公室门口。
“罗总。”
“说。”
“二号烘干塔的回风阀别开太大。老设备,显示是百分之六十,实际能到七十五。豆皮容易裂。”
负责现场的技术员看向罗熙缘。
罗熙缘说:“去核实。”
十分钟后,数据证实梁启明说得对。
技术员把阀门调低。
梁启明没有借机求情,只退回长椅。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支,想起仓区禁烟,又塞了回去。
林薇从办公室出来,在他旁边坐下。
“仓库预算的事,为什么不向总部申请?”
“申请过一次。”
“什么时候?”
“上个月十七号。”
林薇在平板上查到流程。
申请没有到她这里。
卡在区域财务审核,理由是维修项目缺少三家供应商比价。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为什么不补材料?”
“通风机坏的时候,等不了三家报价。找的是合作二十年的老厂,先修了再补手续。”
梁启明把手掌摊开。
掌心全是粮仓工人常有的老茧,食指侧面还留着年轻时被输送带划出的旧疤。
“你们大公司有大公司的规矩。我们管仓也有管仓的难处。”
林薇没反驳。
“难处不是改数据的理由。”
“我知道。”
“区域财务卡流程也会查。”
梁启明转过脸。
“查他们干什么?按章办事,没错。”
“章要是让仓顶漏雨,让粮食返潮,那章也得改。”
梁启明没有接话。
过了片刻,他把烟盒收回衣袋。
“罗总真不赶那八十三个人?”
“不赶。”
“她不怕再出事?”
“怕。所以设备会换,权限会收,审计也会常驻。”
林薇起身时,把一张纸放在长椅上。
是集团内审的谈话通知。
“该交代的全交代。别替谁扛,也别少说自己的责任。”
梁启明拿起通知,折好放进工装内袋。
“行。”
第二天上午,铁路专列抵达江州港。
二百四十个车皮依次进入卸粮区。
车厢铅封完整。
神农系统核验车号、始发仓、装车时间和沿途温湿度记录。
每一批粮卸入临时检验仓前,重新抽样。
公路车队在中午前到了第一批。
泥水把车身上的绿色神农标志糊掉大半。
司机下车后没去休息,先绕车检查篷布。
有人打开车门时,座位边还放着食堂送去的空面碗。
赵虎是下午回来的。
他进办公室先脱掉湿外套。
里面的短袖贴在背上,鞋里倒出半杯泥水。
“桥东那边全过完了。”
“有事故吗?”
罗熙缘问。
“没有。两辆拖拉机陷进泥里,拉出来了。一个司机扭了脚,送去县医院,没伤骨头。”
“费用集团出。”
赵虎拿毛巾擦了擦头发。
“老支书不肯收夜间加价,说以前神农系统帮他们卖粮没压秤,这回帮个忙不算啥。”
“照付。”
“我就知道您这么说,已经让财务打了。”
他往椅子上一坐,刚准备喝水,又想起什么。
“对了。那些合作社说,钱可以收,但要在系统里写清楚,不是救济,是运费。”
“按他们说的写。”
截至第二天下午六点,替代粮已到三万九千吨。
仍差八千六百吨。
海外检验团队完成了六座仓的抽检,没有找到第二批不合格粮。
艾略特站在七号仓调度大厅,看着主屏上的运输进度。
“还有二十四小时。”
大卫递给他一杯茶。
“急什么?”
“合同不是我定的。”
“你要是真想买粮,可以等。”
“我们当然想买粮。”
艾略特接过茶,却没有喝。
“只是市场需要证明,神农令不是靠罗女士的个人声望维持。任何人都会犯错,任何企业都会遇到管理失控。一个农业结算体系,不该建立在某个人永远正确的假设上。”
大卫看了他片刻。
“这话倒有点道理。”
艾略特没有料到他会认。
“所以七号仓的问题更重要。”
大卫说,“我们发现了,承认了,赔了。负责人也查了。系统漏洞正在补。”
“可你们还没有完成兑付。”
“会完成。”
“如果完成不了呢?”
“按合同赔。”
“那神农令的信用仍会受到损害。”
大卫靠在桌沿。
“艾略特,你们花了多少钱买这些令?”
对方没答。
“又花了多少钱雇船、请检验员、买媒体版面?”
艾略特仍没答。
大卫把茶杯往前推了推。
“你们想证明我们仓里没粮。”
“可要是粮真有呢?”
“那你们就得把一百多万吨粮全提走。”
“港储费、装卸费、检验费、滞期费,一样不能少。合同不允许你们临时放弃实物交割。放弃,保证金归神农清算池。”
“你们为了砸一张桌子,把桌上的饭全买了。”
“砸不动,就得坐下吃完。”
艾略特终于端起茶。
水已经凉了。
“我们吃得下。”
“那最好。”
第三天凌晨,最后八千六百吨粮离开双林县。
路上没有再出问题。
上午十点四十分,车队驶进江州港。
最后一辆车过地磅后,七号仓替代库存达到四万八千一百吨,多出五百吨备用损耗。
检验员开始抽样。
蛋白含量。
水分。
杂质。
转基因成分。
农残。
重金属。
各项检测持续到下午四点。
主屏上的进度条一项变绿。
艾略特带来的检验团队没有放松标准。
他们从最后一批粮里抽了三十六个样品,又随机调换了十二个封签编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没有问题。
下午五点五十分。
距离交割期结束还有十分钟。
第三方检验机构负责人在电子报告上完成签字。
“替代现货符合同约定的a级非转基因大豆标准。”
大厅里的人都听见了。
没人马上庆祝。
仓储工人还在核对装船皮带。
财务人员在算港杂费。
神农系统后台逐一熄灭已完成交割的凭证。
每销毁一份神农令,对应现货锁定便解除,货权转移到海外持有人名下。
罗熙缘站在大屏前。
她三天没回罗家村,白衬衫袖口起了皱,虎口那块纱布也有点松。
她低头重新贴好胶布,再把一份公开报告交给秦曼。
六点整。
罗氏召开临时发布会。
没有搭高台。
地点就在七号仓装卸区。
身后是正在运转的粮食传送带,设备噪声很大,记者只能往前挤。
秦曼先公布全部交割结果。
本次集中兑付申请全部完成。
实物总量一百七十三万余吨。
二十六家第三方实验室参与检验。
九座仓库里,八座无异常。
江州港七号仓三号筒仓发现人为调整传感器数据,四万七千六百吨现货暂停交割,重新定级。
相关客户已完成替换或退款赔付。
总赔付金额,七千一百三十二万元。
罗氏另行向神农令风险准备金注入二十亿元,用于提高突发集中兑付能力。
海外记者的问题一个接一个。
“罗女士,仓库数据遭到人为修改,是否证明神农系统并非不可篡改?”
“不可篡改的是记录,不是人性。”
罗熙缘答。
“梁启明修改了传感器,系统留下完整日志。谁改的、什么时候改的、原始数据是多少,都在。”
“如果没有本次集中兑付,罗氏是否会主动公布?”
“会。自检已经触发异常复核。”
“可你们的复核晚了两天。”
“所以我们认错,赔钱,改系统。”
有记者问:“这是否意味着神农令存在挤兑风险?”
“任何承诺实物兑付的系统,都要面对集中兑付。”
“区别在于,仓门打开后,里面有没有粮。”
她侧开身。
记者身后的装船机正在作业。
金黄色大豆沿着封闭传送带送进货轮。
每一吨都经过地磅,每一批都带着来源编号。
“现在仓门开着。”
“粮也在。”
“还有问题,照样问。”
站在后排的国内记者没忍住,先拍了两下手。
很快又停住。
这不是庆功会。
七号仓的问题还摆在那里。
梁启明要接受调查,系统要整改,四万多吨受潮大豆需要处理。
罗氏也付出了赔偿、调运、停产和紧急运输的成本。
这一仗并非毫发无伤。
可仓门开了。
账也摊开了。
当天晚上,离岸市场对神农令的协议折价被抹平。
那些跟着谣言低价抛售的机构开始回购。
可神农系统关闭了所有未登记的场外接口,不为投机账户提供报价。
华尔街买来的粮,也没有那么好处理。
他们申请了实物交割,就必须在规定时间内完成装船。
停在公海的十几艘散货船开始排队进港。
港储、检验、装卸和清洗费用,全部以人民币结算。
有人试图弃货。
神农清算池按合同扣下保证金,并把对应粮食重新挂牌。
更多真实买家很快接走了这些现货。
三家东南亚食品企业原本还在观望。
看完七号仓的全流程公开记录后,当晚便提交了神农系统接入申请。
拉普拉塔河谷的合作社也发来消息。
他们愿意把秋季收获的首批非转基因大豆,拿出十万吨补进神农令海外储备池。
附带条件只有一个。
仓单上必须写来源社区的名字。
夜里十一点,七号仓的灯还亮着。
工人们忙完最后一批装船,陆续去食堂吃饭。
食堂做的是大锅烩菜,白菜、豆腐、粉条和五花肉炖在一起。
每人再发两个白馒头。
罗熙缘坐在食堂角落。
李敏霞装来的饭盒早空了。
她面前放着半碗烩菜,没吃几口。
罗汶从楚地赶来,怀里还抱着那台贴满动漫贴纸的电脑。
他在她对面坐下,把整改方案推过来。
“旧仓储接口已经全关了。”
“以后任何传感器校准,都需要仓库、区域技术中心和总部审计三方密钥。”
“人工修改后,仓单自动转红。重新检测前不能恢复。”
“离线设备呢?”
“装独立记录盒。没网也照样存原始数据,恢复连接后自动对账。”
罗熙缘翻了几页。
“什么时候能全部改完?”
“三十七座旧仓,十天。”
“七天。”
“姐,七天得让所有技术组连轴转。”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轮班。”
“人手不够。”
“从新仓项目抽。”
罗汶抓了抓头发。
“行。”
他说完,拿起桌上的馒头,掰下一块塞进嘴里。
嚼了几下,又放回去。
“姐。”
“嗯。”
“系统验收是我签的字。”
“我知道。”
“嘉吉旧设备保留本地校准权限,测试报告里写过。我当时觉得只要上链留痕,人就不敢动。”
“现在知道了?”
“知道了。”
“知道什么?”
罗汶盯着桌上那块没吃完的馒头。
“系统不能指望人永远守规矩。”
“错。”
他看向姐姐。
“系统得允许人犯错。”
罗熙缘把整改方案合上。
“但犯完错,不能藏。也不能让一个人的错,把整座仓拖下水。”
“技术堵不住所有坏心思,也堵不住有人犯糊涂。”
“你能做的,是把代价写清楚,把痕迹留下,把补救的路留出来。”
罗汶没说话。
过了会儿,他又拿起馒头。
这次吃得慢。
“你多久没睡了?”
罗熙缘问。
“记不清。”
“回车上睡。”
“系统还在跑。”
“有人盯。”
“我再看半小时。”
“十分钟。”
罗汶看了眼姐姐虎口上松开的纱布,没再讨价还价。
“行,十分钟。”
食堂门口,梁启明站了很久。
他已经交完谈话材料,准备离开仓区。
手里拎着个旧帆布包,里面只装了两件换洗衣服和一个用了多年的搪瓷缸。
看见罗熙缘,他没有进来。
罗熙缘先发现了他。
“有事?”
梁启明走到桌边。
“内审让我明天去江州接受调查。”
“去吧。”
“该说的我都说了。”
“那就按程序等结果。”
梁启明手掌在帆布包带上来回摩挲。
“仓里那些人……”
“明天照常上班。”
“湿豆呢?”
“第一批已经降到十三点一。再过一道,能保住大部分。”
梁启明点头。
“二号塔的滤网今晚得换。不然明早会堵。”
“技术员知道。”
“那就好。”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
“罗总,您说得对。”
“什么?”
“秤不能动。”
梁启明没再往下讲。
他一瘸一拐地走出食堂,旧帆布包贴着腿侧,走一步碰一下裤子。
食堂外的雨停了。
地面仍旧潮湿,路灯照着积水,能看见细小的飞虫在灯下绕。
林薇从调度楼过来,把一份最新报告放到罗熙缘手边。
“海外账户查完了。”
“这次集中兑付的发起方,叫海岳农业清算联盟。背后是华尔街三家投行、日韩两家财阀,还有欧洲几家粮商。”
“他们原本准备在神农令违约后,推出自己的农业数字结算凭证。”
“名字都起好了。”
“叫什么?”
“丰收券。”
大卫端着饭盆坐下来,听见这三个字,差点把粉条呛进气管。
“他们这起名水平,还想搞金融?”
林薇没理他。
“对方已经撤掉发布会。他们这次的成本不低,光船舶滞期和集中检验就花了三千多万美元。”
“神农令没有违约,他们原定的信用评级报告也发不出来。”
“现在有九家原本准备加入海岳联盟的企业,转头来问神农系统的接入条件。”
大卫夹了块豆腐。
“这帮人就是看谁的仓里真有粮。”
“还有一件事。”
林薇说,“王主管刚来电话。监管部门准备把这次集中兑付作为压力测试案例。”
“神农令试点白名单,会扩大到十六个国家。”
“但条件也加严了。”
“以后每季度要做一次公开仓储核验,风险准备金比例提高两个点。”
大卫皱了皱眉。
“两个点不少。得压住几十亿流动资金。”
“应该压。”
罗熙缘说。
“七号仓已经告诉咱们,盘子大了,光靠胆子不行。”
她拿起筷子,把凉掉的烩菜吃完。
饭后,几个人去了三号仓。
烘干线仍在转。
受潮的大豆经过清杂、低温循环干燥,再回到检测仓。
工作人员在每一个批次上贴了新的黄色标签。
不是绿色。
因为还没有恢复a级标准。
梁启明留下的那台旧传感器被封进透明证物袋,摆在审计台上。
罗汶看了很久。
“姐,这东西以后放哪?”
“神农数据中心。”
“当反面教材?”
“嗯。”
“会不会太丢人?”
“丢人也得留着。”
罗熙缘伸手碰了碰证物袋外壳。
“神农系统不能只记赢过多少次。”
“做错的,也得记。”
大卫站在旁边,难得没说俏皮话。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仓顶的风机开始换挡,低沉的转动声穿过整座建筑。
烘干后的豆子从提升机落下,颗粒互相碰撞,沙作响。
那是很实在的动静。
钱不会发出这种声。
代码也不会。
只有粮食会。
第二天清早,罗熙缘坐车回楚地。
路过桥东镇时,赵虎特意拐进合作社。
院子里停着昨夜帮忙运粮的拖拉机,车轮上的泥还没洗。
老支书蹲在水龙头旁刷车,裤脚沾着草籽。
看见罗熙缘,他关掉水。
“罗总,粮都到了?”
“到了。”
“没耽误事?”
“没耽误。”
老支书把水管盘起来。
“那就行。”
罗熙缘拿出一份结算单。
“运费已经进合作社账户。夜班补贴、车辆损耗和误工费都在里面,您核一下。”
老支书接过看了看。
数字比他预想的多。
“给多了。”
“按系统标准算的。”
“我们也没干多少。就是倒了几趟粮。”
“桥不让大车过,没有你们那几趟,粮到不了。”
老支书把结算单折起来,塞进胸前口袋。
“那我收着。”
他指了指院子后面的几间旧房。
“合作社一直想修个粮食晾晒棚,钱差点。有这笔运费,够把顶盖起来。”
“晾晒棚建好以后,接神农仓储节点。”
“得买传感器吧?”
“第一批设备,罗氏补贴。”
老支书想了想。
“那也不能白拿。以后村里的粮进系统,服务费照交。”
“行。”
没有推来让去。
账算清楚,事情反倒简单。
罗熙缘回到车里时,李敏霞打来电话。
“你到哪了?”
“还有一个小时到家。”
“中午吃不吃饭?”
“吃。”
“想吃什么?”
罗熙缘靠着座椅,往窗外看。
雨后的田野亮堂了不少。
路边水沟涨了水,几只白鸭子挤在浅滩里啄食。
“小米粥。”
李敏霞在那边顿了顿。
“昨天剩那半碗早倒了。”
“重新煮。”
“还要啥?”
“咸萝卜。”
“知道了。”
电话挂断。
车子驶上回罗家村的省道。
沿途几个神农合作社的粮库正在检修仓顶。
工人把旧瓦拆下来,换上新的防雨层。
每座仓门旁,都多了一块刚装好的红色警示屏。
屏幕上只有一行字。
原始数据不得覆盖。
罗熙缘看了片刻,把视线收回来。
林薇坐在旁边翻海外接入申请。
“十六个国家扩容以后,现有海外仓不够了。”
“拉普拉塔公共种质库附近,可以建第一座南美神农交割仓。”
“埃米利奥他们愿意出地,但要求仓库管理委员会里,来源社区占三席。”
“给。”
“欧洲呢?”
“暂时不建自营仓。”
罗熙缘想起艾略特那杯没喝完的冷茶。
“谁想接神农系统,先把自己的仓门打开。”
“咱们派审计组去查。”
“查得过再说。”
林薇在文件上做了标记。
“海岳联盟那边还有动作。”
“什么动作?”
“他们没能砸掉神农令,开始在国际市场上扫货钼矿和铬矿。”
“这两样,是咱们新型农机特种钢的关键添加材料。”
“过去一周,钼精矿报价涨了百分之三十七。几座海外矿山还在临时取消对华订单。”
大卫从副驾驶转过来。
“他们这是看钢材配方开源了,准备把原料掐住。”
“没有钼和铬,神农重工那套配方就是几张废纸。”
“红星特钢二厂的库存还能烧多久?”
罗熙缘问。
“钼够二十二天,铬够一个半月。”
“国内矿源呢?”
“有,但品位不高,提纯成本大。原来的冶炼线做不出稳定纯度。”
车里安静了会儿。
罗熙缘从包里取出那枚银色打火机,拇指搭在盖子上。
咔哒。
这次只响了一下。
“通知魏长山。”
“炉子先别停。”
“钼矿品位低,就研究低品位矿怎么炼。”
大卫问:“又要自己干?”
“别人不卖,难道等炉子凉?”
罗熙缘把打火机收回去。
“还有,去查国内所有停产的钼冶炼厂。”
“废料回收企业也查。”
“过去二十年的合金钢废料,都去了哪里,一吨找。”
“华尔街能买矿。”
“买不走已经埋进中国机器里的金属。”
车子越过最后一道山弯。
罗家村出现在雨后薄雾里。
老宅烟囱升着炊烟。
院门口,罗新德把那台坏了很久的收音机拆开,零件摆了满地。
李敏霞站在灶屋门口,正往锅里添小米。
粮仓的门刚关上。
炼钢的炉火,却还不能灭。
喜欢重回2008:我带老爸当首富请大家收藏:重回2008:我带老爸当首富m.ikbook.com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