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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53章 北电优良传统(第1页/共2页)

    三人聊得火热的时候,休息室的门开了一条缝。

    一个人探了探头,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来。

    郑辉余光扫过去,赵遮天。

    赵遮天走进来的时候,脸上挂着笑容,但眼神里的紧张和算计藏不住。

    ...

    郑辉走出中影大楼时,阳光正斜斜劈在玻璃幕墙上,刺得人眯起眼。他没开车,沿着长安街慢慢往东走,风里带着初春特有的干冽,卷起几片未扫净的枯叶,在脚边打转。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三下,是韩三坪发来的消息:“剧本第37页,‘你骑自行车载我绕鼓浪屿一圈,海风把我的头发吹进你嘴里,你咳了一声,却没松手’——这一句,我读了五遍。”

    他停下脚步,靠在公交站牌旁回了一条:“第六遍的时候,记得喘口气。”

    发完便把手机塞回去,抬眼望向远处。北京的天还是灰蒙蒙的底子,可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漏下一束光,正正落在国贸三期尖锐的玻璃顶上,像一柄烧红的刀,劈开了整片沉滞的空气。

    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自己第一次坐绿皮火车南下,在福州站下车时也是这样的光——刺眼、灼热、不容置疑。那时他十七岁,背包里装着半本《电影手册》、三盒盗版DV带,还有一张皱巴巴的厦门大学艺术系招生简章。他没考上,也没去成,但那座城市的名字,从此成了他梦里反复出现的坐标。

    现在,他要把那个坐标,重新钉进银幕。

    回到中海雅园已是傍晚。玄关灯亮着,高媛媛蜷在沙发一角,膝盖上摊着一本速写本,铅笔在纸面沙沙游走。听见开门声,她没抬头,只把速写本合上,露出封面上用钢笔写的四个字:《这些年》。

    “画什么?”郑辉走过去,蹲在沙发边。

    她翻开封皮,里面不是人物草图,而是地图——一张手绘的厦门城区简图,鼓浪屿被圈出来,环岛路用蓝线勾勒,厦大西门、中山路步行街、沙坡尾渔港,全用小楷标着地名。最醒目的是地图右下角,一处空白地块旁写着:“海边别墅?待勘。”

    “我查了厦门近三年挂牌的临海独栋,符合你描述的只有三处。”她声音很轻,却清晰,“一处在黄厝,产权在港资公司手里;一处在曾厝垵,业主是位退休教授,不卖只租;第三处……”她顿了顿,“在五缘湾湿地公园北侧,毛坯,开发商去年烂尾,土地证还在,但建筑主体已完成八成。”

    郑辉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忽然伸手,指尖抹过纸面那片空白:“明天一早,飞厦门。”

    “不等备案下来?”

    “备案是流程,不是前提。”他直起身,从外套内袋抽出一张折叠的A4纸,“柯景腾签了立项意见,今晚就传真到福建广电。我们先定场地,再定演员,再定开机日期——顺序不能乱。”

    高媛媛没接话,只是默默翻开速写本另一页。那里贴着一张泛黄的旧照片:两个穿白衬衫的少年站在鼓浪屿码头,身后是停泊的渡轮,海风把他们的衣摆吹得鼓起。照片右下角印着模糊的日期:1999.08.12。

    “这是谁?”郑辉问。

    “我爸。”她指了指左边那个瘦高的男孩,“他当年在厦大读书,暑假带朋友来玩,拍的。”

    郑辉没再说话,只把照片轻轻按回纸页上,用拇指摩挲了一下边角。

    第二天凌晨五点,两人已坐在飞往厦门的航班上。高媛媛靠着舷窗睡着了,睫毛在晨光里投下细密阴影。郑辉没闭眼,盯着窗外渐次铺开的云海,脑中却在拆解一场戏——婚礼那场,原剧本里新郎是西装革履,但他在飞机上突然改了主意:让新郎穿中式婚服,绛红锦缎,金线绣麒麟,袖口却悄悄露出一截旧手表表带,表盘裂了道缝,指针停在三点十七分。

    那是他们第一次约会的时间。

    落地高崎机场是上午九点。剧组前期筹备组已等在出口,领头的是个戴黑框眼镜的年轻人,叫林哲,厦大电影学院毕业,跟过两部独立制片,听说要给郑辉做现场勘景统筹,连夜把厦门所有临海地块卫星图打印成册,此刻正紧张地搓着手指。

    “郑导,高老师,车在停车场B3。”他递上平板,调出五缘湾地块三维模型,“业主今天上午十一点能见,但有个情况……”

    “说。”

    “烂尾楼里住着二十多户拆迁户,开发商承诺的安置房一直没建,他们把工地当家,晚上生火做饭,孩子在钢筋堆里踢球。”林哲咽了口唾沫,“物业报警三次,派出所调解两次,没人搬。”

    郑辉点点头,接过平板,指尖划过模型里那栋灰白色建筑:“电梯井、消防梯、地下车库,都通吗?”

    “通。水电没掐,只是没正式验收。”

    “好。”郑辉把平板还给他,“通知业主,我们十一点准时到。另外,让副导演带两箱方便面、十箱矿泉水,下午三点前送到工地门口。”

    林哲愣住:“这……是慰问?”

    “不是。”郑辉扣上外套纽扣,走向出口,“是开工仪式。”

    五缘湾的风比想象中更硬,卷着咸腥气扑在脸上。烂尾楼孤零零矗立在滩涂边缘,钢筋如巨兽肋骨刺向天空,外立面水泥斑驳,爬满青苔。几个穿拖鞋的孩子蹲在塔吊阴影下玩弹珠,听见脚步声也不抬头。

    业主是个五十岁的男人,姓陈,手指关节粗大,掌心全是老茧。他没握手,只朝楼里扬了扬下巴:“合同我看了,你们要租三年,年租一百二十万,押三付一。但我得把话撂这儿——人,你们得自己清。”

    郑辉没接话,径直穿过锈蚀的施工门禁,踏上尚未浇筑混凝土的楼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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